“娘，我想要双皮毛靴子，等冬天出门穿着舒服，也不怕雪化了透水。”云雀早就想好了，衣裳啥的她到没多大需要，反正一走浑身就暖和了。
“成呀，做双靴子用不了两张皮子，娘再给你做件毛领小坎肩，我闺女这小脸儿，穿上不知得有多俊俏。”连氏欢喜道。
“衣裳我就不要了，皮子要是够，娘要是有工夫就给何丫头，小翠儿，还有七斤一人也做上一双。”这些日子以来，云雀已经把他们都当做自己人了。
一起干活儿，一起挣钱，有啥好的当然也要一起。
“够，肯定够了，这离入冬还早着呐！”连氏应道，“还是我闺女细心周到，放心吧，娘保准在天冷之前都给你准备妥当了。”
“还有我呐！”云雁笑着把中午吃剩余的窝头都捡进锅里，重新再蒸一遍，吃着才软和。
……
上房朱氏断断续续的骂声一直持续的睡觉，陈氏让骂的狗血淋头，没脸没皮，就这，人照样往床上一倒，心无旁骛的呼呼大睡。
云雀都想不明白朱氏骂陈氏到底图的啥，说是让陈氏难看吧，可人家早就练了一副金钟罩铁布衫般的厚脸皮，刀枪不入，说是出气，可她回回都是越骂越气的慌，纯属给自个儿找不痛快。
就这么伴着老太太的骂声入梦，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陈氏还是不死心，大清早，见赵氏还没起，便趁着做饭的空当悄悄跑过来问云雀，“雀儿丫头，你跟婶子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想跟何家幺儿好？”
“三婶儿你说何玉啊，他是长得挺好看的，咱村的男娃儿就数他了，亏我以前还老想着他和我一样，都是丫头咧。”云雀做样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还别说，我觉得还真行！我俩年纪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直白的问话，要是问别家闺女，恐怕早就把人臊的满脸通红了，可她偏偏不，既然陈氏敢问，她就没啥不敢答的。
“你……”陈氏一噎，低声责道，“你这丫头咋一点儿都不害臊，小小年纪说出这样的话！香儿是你妹子，你咋能和她争？”
“香儿年纪不比我小？”云雀笑嘻嘻的不以为意，“再说，妹子咋了，凭本事抢呗，谁抢到算谁的，你说是这个理儿不，三婶儿？”
“是个屁！”陈氏气恼的瞪圆眼，“你个没良心的丫头，就是看不得你妹子好！呸，这么些年，我算是白白疼你了……”
“瞧三婶儿这话说的。”云雀擦了把脸，歪着脑袋淡定道，“我是穿过三婶儿你一针一线，还是吃过三婶儿你半块儿糖啊？”
“你、你还跟我计较上了是不？”陈氏极力压低的嗓门儿拔高了一个调儿。
“嘘——”云雀比个抿嘴噤声的手势，又指指上房那边儿。
“……”
东厢房门儿“吱呀——”一声响，赵氏出来了，抬眼见陈氏那副偷偷摸摸的模样，翻了白眼，讪道，“老三媳妇儿，一大早悄么声息的，搁这儿干啥呢？”
“大伯母早。”云雀问了句，便扭身帮云雁烧火做饭去了。
“这不，看看老二家早上吃啥嘛！”陈氏咧咧嘴，“那啥，大嫂，咱也该烧饭去了，饭晚了娘又要不高兴。”
自打上回，老太太让赵氏和陈氏一块干厨房的活儿后，陈氏是每天都要喊上她几回，哪怕是赵氏压根儿从来就没应过。
“你先去吧，做好了喊我。”秀才娘子一拢发髻，迈着小碎步朝上房走去，笃笃笃的轻敲了几下门，温声和煦道，“爹，娘，媳妇儿来给二老请安了。”
“回回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儿也算干活儿了，倒是轻巧的很！”陈氏撇撇嘴，觉得自己真是亏的慌，一说都是干活儿，凭啥她整日累的跟头拉磨的驴的，老大媳妇儿却这么轻巧。老三说的没错，老头老太婆就是偏心，啥啥都向着老大家，哼！
“大嫂这些天是咋了，咋每天一起来，就先往爹娘房里去？”连氏奇怪的问云立德。
“请安。”云立德道。
“请啥安？”
“听说是大户人家的规矩。”云立德也不甚其解，“就是每日早晚，去父母房里问个好吧。”乡下农家汉子哪懂啥讲究，也就是当兵打仗那几年，在外头长了些见识。
“哦——”连氏点点头。
“大户人家，宅子大，院落多，各院过各院的，有时候俩院的人从早到晚都打不上个照面儿，这才要给父母请安。”云雀觉得有点好笑。
就云家这屁大一个院字，赵氏还真就矫情上了，这是从现在起就要向大户人家看齐，熟悉大户人家的日常了么？
云雁听她这么说，也笑，“那咱家这院儿，连身子都不用动下的，眼珠子转转就能瞅个遍儿……”
可不管别人怎么看，赵氏这招还真就讨了老爷子和朱氏的喜欢。
朱氏感受到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老爷子则是能通过她的口得知云立忠在用功温书，在埋头写文章，心中便能安稳少。
把俩老的哄住了，赵氏的日子自然又比之前好过不少，至少不用进厨房烟熏火燎的，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还是要轻快许多。
“爹，您老放心，老大这回是真下了功夫了，清早天刚亮就起了，到这回儿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可是辛苦了……”赵氏恭顺道。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老爷子心疼他大儿子，又问，“鸡蛋给他吃了不？正是关键时候，可半点儿不能亏了老大。”
“老三媳妇儿正煮呢，煮好就给他送过去，爹，你的一片苦心，老大他都明白，老大这几日也常常念叨，不能再辜负您老了……”
赵氏巧舌如簧，老爷子欣慰的点点头，“你跟老大说，别有那么多心思，一心一意的读书，这节骨眼儿上，我就不去扰他清净了……”
“哎！”赵氏起身应道，“爹，娘，云秀儿妹子，那我先回去伺候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