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想请二位大人过目。”云雀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摊开捧在手心，上前一步，呈到县太爷面前。
“这是……？”县太爷面露疑惑的接过，拈起一小撮儿在指尖来回捻了捻，“这不就是食盐么？”
小胖他爹闻言用手指沾了下，放进嘴里微微一抿，“咸的，就是食盐，丫头，你拿这家家都有的东西来，是何意思？”
“没错，这就是老百姓家家都有，家家都离不开的食盐。”云雀故意卖个关子，回头朝何丫头使了个眼色。
何丫头会意，点点头，也从怀中掏出一小包，呈上，道，“劳烦二位大人，可否分辨出这两包食盐的不同之处来？”
县太爷更疑惑了，一手一包，和小胖他爹两人比较了好一会儿，才道，“都是最常见的盐，要硬说区别的话，这包更细一些。”
小胖也一头雾水，好奇的凑过去，仔细看了几眼，点头道，“的确，这包更细些，似乎也更干净通透些，雀儿，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成功的引起了几人的兴趣，云雀和何丫头相视一笑，才不慌不忙道，“何玉的那包是从铺子里买的，而我的那包，是从石头里变出来的。”
县太爷被绕懵了，钱小胖他爹县丞大人更懵，一旁的大吉还有丫鬟红菱更跟听故事的似的，一脸不惊讶又不相信的表情。
“雀儿，你是说，石头里能出盐？”小胖怕自个儿和老王头儿一样，耳被听错，又问了一遍儿。
“是，在我们白溪村的后山上，有一种特殊的石头，就像金矿能冶金，铁矿能炼铁一样，这种石头能出盐。”云雀认真答道，“钟大人和钱小公子认为更细更干净通透的那包盐，便是从石头里出的，因为经过了杂质沉淀和蒸馏，所以才更加细腻。”
“这……”县太爷有些发愣，石头里能出盐，这消息毕竟太颠覆他一个文人的认知，一时半会儿，竟惊的不知该说什么。
相比他，钱县丞虽然没啥文化，但却更有商人与生俱来的那种敏锐，忙问道，“丫头所说可都是真的？可否有依据？”
“二位大人，云雀虽然只是个乡下丫头，但所说句句属实，如此关乎朝廷，关乎百姓的大事，云雀不敢乱言。”她答的不卑不亢，十足笃定。
说话间，何丫头已经把那筐从后山背下来的石头放在了县太爷和钱县丞面前，两人不约而同的弯腰各拿起一块，眯眼细究。
“这便是我们后山上的石头，我且把它叫做盐矿。”云雀道，“二位大人若好奇石头是如何变食盐的，就请替移步厨房，再叫人替我准备想把小锤。”
钟大人打手一挥，“照这丫头说的做。”
衙门后院，云雀和何丫头一人一把小锤，蹲在青石板地上，一下下耐心的将几块儿盐岩石敲碎，再打成稍细的颗粒状。
县太爷和钱县丞看了一会儿，便在不远处低声说起了话，时不时的往这边儿瞅上一眼，一会儿皱眉，一会有露出欣喜的表情。
钱小胖已经按捺不住好奇之心的，急吼吼的蹲在一旁跃跃欲试，“雀儿，雀儿，这石头里真能出盐，让我也试试吧！”
“连你也不信啊？”云雀把小锤递给他，拍了拍手道。
“不是，我就是从来没听说过，觉得稀奇的很罢了！”小胖新鲜的很，“这么说石头还能吃咧？”
“这有啥稀奇的。”云雀笑道，“中医还说药石药石呢，雄黄、赭石、炉甘石、这些能入药治病，不都是石头么？”
“雀儿，你连这些都懂？！”钱小胖简直要合不拢嘴了，这哪是大字都不识的乡下丫头啊！
钱府专门请的教书先生是个老学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也只懂得四书五经之乎者也，可云雀一天书没读过，居然知道如何解九连环，知道中药，还能从石头里变出盐？！
“我记性好，偶尔听人说起，便记住了。”云雀淡定的解释道。
“……”钱小胖听她这么一说，更是要捶胸顿足了，过目不忘，过耳不忘，这、这简直就是神童啊！自个儿要是也能有这能力，何愁考不中状元啊！
“雀儿啊！”他感叹，“你要是个男娃儿就好了，你若能去读书，将来肯能了不得！别说红袍加身了，当宰相都不差！”
这话云雀就不乐意听了，嘴一噘道“咋了？你也认为女孩儿就不能读书，不能有出息么？”
“不是不是，我可不是这意思！”小胖惊觉自己又说错话了，连连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雀儿，我是替你可惜，不过，现在也不晚，你要是想读书的话，来我家，让温先生叫你，咱俩一起读！”
小胖子很是兴奋，云雀却想都没想就要摇头，“我不读，读了我又不能参加科举，再说，你吃喝不愁，我还得挣钱养家呢！”
作为一个工科直女，四书五经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云雀着实是提不起兴趣，再说，这哪有挣钱当财主包养小白脸儿实在啊！
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人若不能考个一官半职，那便要被叫做穷酸书生，反过来就不一样了，若是个有钱的大商人，再能饱读诗书，那就会被称作‘儒商’。
“说的也有道理。”小胖可惜的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爹就是个官迷，我上头还有俩哥，可都不是读书的材料，他这辈子的希望可都落我身上咯！”
说完，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你不喜欢读书？”云雀问，据她对小胖了解，这家伙虽然为人有时候嘚瑟了些，有故意卖弄才学的嫌疑，但教养还是很好的，应该是打小就跟在有才有德的先生身边儿学习的。
“那倒不是……”小胖摇摇头，“就是偶尔会觉得无趣了些，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当官儿，像钱大人那样，整日公务缠身，枯燥的很……”
“不想当官儿？那你以后想当啥？”云雀问，“和你爹一样？当个大乐善好施的大财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