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农家小财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95章一把火烧东厢房
    一盆水把架子上的火浇灭了大半,可一小簇火苗又引燃了垂下的床单一角,一眨眼,直直的往床上蹿去,薄被衣物转瞬即着。

    “天杀的!杀人放火啦!”朱氏仰头大骂。

    赵氏脸色刷白,跺着脚大声喊,“还愣着干啥?救火呀!”

    云雁端着个空盆子,一脸惊慌失措,“没水啦!两个缸里都没水啦!”

    “那还不赶紧去挑水!去借水!”

    连氏和云雁回过神来,拎着木桶就往外跑,云立孝和云墨这俩大男人还在大眼瞪小眼的发愣,朱氏只会骂,火烧屁股了还在骂,陈氏跟尊大佛似的坐在地上,这时候只有云秀儿还稍微灵光点儿,知道跑出院门口,扯着嗓子呼救,喊人救火。

    云雀见这一帮废物点心就一个头两个大,遇见事儿是干啥啥不行,钻营起那些蝇营狗苟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心眼儿多。

    “愣着干啥?等这从河边挑水屋都要烧成灰了。”她从墙边拎了把铁锹,站在菜园边直呼其名的喊,“云墨,过来!”

    “……”云墨一脸茫然。

    云雀无语了,杵着比她自个儿还高半头的铁锹,往簸箕里铲了几锹土,木着脸端起沉甸甸的簸箕,摇摇晃晃的冲进东厢房,往烧着的棉被衣物上呼啦一倒。

    蹿起的火苗瞬间被压了下去,云墨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有样儿学样儿,呼哧呼哧的铲土,又呼哧呼哧的去扑东屋的火。

    “大伯母,你还站那干啥?嫌火烧的不够旺?”云雀端着簸箕跑了三趟后,见赵氏还在无动于衷,终于忍不住没好气儿道。

    “……”赵氏不知是吓到了还是太金贵,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娘,三婶儿,都来搭把手吧!再烧整间屋都要着了!”云墨一抹满头的汗,他也是个从小没出过力的,干活儿好似一条软脚虾,几趟就累的大喘气儿。

    “哦、哦。”赵氏如梦初醒,许是使唤人使唤惯了,扭脸便对陈氏喊,“老三媳妇儿,快点儿救火!愣那干啥?真要杀人放火啊!”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菜园子折腾的七零八落,一个个弄的灰头土脸,等连氏和附近几个乡亲端着盆提着桶赶来,火已经被扑的七七八八了。

    其实火势不大,只是借着油火苗乱窜,烧起来呼呼作响有些吓人,屋外的人一愣神儿没有及时扑灭,赵氏惊慌中一开门,让风一吹就烧进了屋里。

    东厢房门让烧成黑炭了小半扇,屋里放书的架子和架子上的书全毁了,床上的被单衣物烧了一半,另一半没着的也灰突突的盖了一层土。

    “云墨,进去看看,别再有火星子没灭。”连氏松了口气。

    赶来救火的乡亲挤在院子里,纷纷往烧的黑黢黢的厢房里看,又好奇又唏嘘的打听,“咋回事啊,大白天的又不点灯,咋还能把屋子给烧了?”

    赵氏头发也乱了,衣裳也脏了,扔下手里的铁锹,张张嘴,在菜园子边儿上就地一蹲,双手捂住脸,哇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娘。”云墨伸手去扶她,“没事,没事,火灭了,屋子没烧毁,您别哭了……”

    “呜呜呜——”赵氏脸埋在手心,呜呜咽咽的那叫一个委屈悲切,“太欺负人了,看我男人不在家就这么欺负我,云老三太不是个东西了,呜呜呜——”

    “娘,别哭了,先去我那屋吧,这么多人看着呢。”云墨有点儿不太自在,他常年闷在屋里看书,不爱与人打交道,乍一下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浑身上下都觉得别扭。

    赵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再拿手一胡撸,早就没了秀才娘子的端庄,整个人像失了魂儿似的,蓬头垢面的歪在云墨身上,任由云墨架着她往偏房里去。

    云立孝也不叫唤了,悻悻的抱着膀子远远站在一旁,连氏忙着给拎桶端盆赶来救火的热心乡亲群众道谢,并婉转的打发那些看热闹的。

    “惊扰大伙儿了,真是过意不去,这屋里我们慢慢收拾,大伙儿忙各自的吧……”

    几个好事儿的妇女不依不饶,非要刨根问底,“咋把好好的屋子烧成这样的?”“秀才娘子哭啥呢?”“哎,对了,我刚看你家的地里咋都是外人呢?”

    连氏不是巧舌如簧的人,也不会顺口胡说敷衍人,只能尴尬的闭口不言,就在这时,上房突然传出两声响,一声沉闷,一声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离的最近的云秀儿回头一看,大喊,“爹——爹摔了!”

    “老爷子摔下床了!”

    “快来人,搭把手,把老爷子抬起来!”

    云老爷子在屋里喊了几声,没人听见,他便试图站起来,谁知心急一使力,抓着床沿从床上翻到了地上,又撞倒了床边的椅子,椅子正好砸到他小腿上。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老爷子抬到床上,才发现他张着嘴,干瘦的脸颊凹陷,脸色蜡黄蜡黄的,一双眼瞪的大大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浑浊不清的老泪。

    “叔,你是哪儿不好受?你说句话?”一个帮忙的汉子问。

    老爷子僵硬缓慢的抬起一只手,摆了摆。

    “真没事儿?这上了年纪的摔一下可不比年轻人,要是哪不好,可得赶紧瞧郎中,耽误不得。”

    “……”老爷子摇摇头,喉咙上下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没、不碍事、都散了,大伙儿、都散了罢……”

    众人又叮嘱关切了几句,这才各自散去,老爷子闭上眼,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哀叹,半晌,朝朱氏问道,“老三呢?让他进来。”

    云立孝般了个椅子,在床对面靠着墙悻悻的坐下,腿一直筛糠似的抖啊抖,一副‘我没错,是你们错在先’的模样。

    “你到底想干啥?”云老爷子没有看他,声音嘶哑的问。

    “我能想干啥?”云立孝哼笑,“我就是想让你稍微不那么偏心,把家产都给老大的时候,也记得还有我这个儿子也是你亲生的!”

    “那地。”老爷子深吸了口气,顿了顿,平静道,“早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事儿了,抵给了郭大善人家,得了一百两银子,给你大哥打点关系用了。”

    “一百两,爹你说的倒是轻巧,咱家有几个一百两?”云立孝梗了梗脖子,厉声质问道,“上回,他在赌坊欠一屁股债,你给他填窟窿,这回又搭进去一百两,合着咱家就仅着老大一人,别人都不吃不喝不过日子了?爹你自个儿摸摸你的心窝子,你心里头有没有我这个儿子?”

    老爷子纹丝不动,嘴角崩的紧紧的,沉默不语。

    “这钱,我不管他是赌了也好,嫖了也罢,总之,有他老大的,就不能少了我一文,爹,今儿你得给我句话,要不这事儿没完!我不怕嚷嚷出去让乡亲们评评理!”

    “钱没了,咱家也没地可卖了。”老爷子耷拉着眼皮淡道,“你再闹下去,闹的老大没了前程,咱一家就真得要饭去了。”

    云立孝歪着脖子嗤笑,“爹,你这是跟我破罐子破摔是吧?你可甭忘了,老大的把柄还在我手里捏着呐,要饭怕也是他先饿死!”

    老爷子斜了他一眼。

    “你既然把咱家家产都给了老大,那也不能亏待了我,你给我立个字据。”云立孝眼珠子一转,心思立马活络,“老大要是能当上官儿,他除了得好吃好喝的供我,还得给我二百两银子,那是我该得的家产,他要是当不了官儿,那咱家这院子以后就是我的,和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我这已经够吃亏了,这院子才值几个钱……”

    老爷子依旧不语。

    “那就这么着了。”云立孝起身,把椅子踢到一旁,表情扭曲的咧了咧嘴,“明儿我就,算了,免得夜长梦多,我这就去把王里正请来,让他写个字据。”

    “畜生!他要把我个老东西往死里逼啊!”朱氏猛的冲上去,用身子挡住门,头往他胸口撞,“你要是敢,我就一头撞死!”

    云立孝可不像云立德,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他压根儿不吃,轻而易举就推开朱氏夺门而出,任她要死要活眼皮儿都不带动一下的。

    “杀千刀的畜生哟,他生下来我就该把他捂死,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养这么大,养出个吃我肉喝我血啃我骨头的白眼儿狼,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哟——”朱氏的叫骂声冲天而起。

    云家院子一片狼藉,东厢房门让烧了个窟窿,床也是一片焦糊,菜园子里七零八落的,赵氏的哭泣,老太太的咒骂在许久的平静之后终于爆发了。

    “老三又出去干啥了?”连氏从西屋窗子里望出去,忧心忡忡道,“一家人闹成这样,屋子都给烧了,往后还咋在一个院里过。”

    “早就面和心不和了,撕破脸是早晚的事儿。”云雀道,“娘,你就别瞎操心了,等爹回来赶紧跟爹商量商量,咱趁这时候搬出去得了,省得往后又闹啥幺蛾子,再把咱这屋也一把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