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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小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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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道士进山
    连氏哪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只煞有介事的点头道,“是哩,说是天机不可泄露太多,不然要遭天劫咧,明儿个后个儿大后个儿都让人抢先了。”

    这么抢手?云雀挑了下眉尖儿,问道,“算一卦多少钱?”

    “三文钱。”连氏道,“道长说,他分文不取,这钱是菩萨上的香火。”

    菩萨???

    云雀更懵了,一个道士给菩萨上哪门子的香火?这能是一家的么?糊弄人能不能走点儿心啊?等等,这么侮辱智商的操作怎么好像有些熟悉???

    “那道长是不是年纪不算大,瘦高个儿,瘦长脸儿的?”云雀脱口而出问道。

    连氏微愣了下,“是呀,你见过?”

    云雀嘴角抽了抽,心想何止是见过,还熟的很呐,按理说,连氏也目睹过这骗子行骗失手,还被开面馆的王二和他四叔追着打了半条街,可她仿佛就完全不记得似的。

    “哦,一早在门口,好像看到个道长往咱村儿走了。”云雀轻描淡写道。

    当天下午,打听到这位‘世外高人’暂时在前山的破庙里落脚,云雀便带着何玉,七斤,小翠儿,二虎和十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踢场子去了。

    破庙很小,一个院子,两间屋,一间供奉着掉了色儿的菩萨像,一间是禅房,禅房破破烂烂,四面透风,里头有张泥砌的窄床。

    那骗子一身厚实的棉道袍,把自个儿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来,他在床边生了个火盆,正一边儿烧着水,一边儿把两只脚蹬在盆沿子上烘着,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儿。

    听见外头有脚步声,道士眯着眼,懒懒的朝破窗外喊了句,“这儿呐!”

    接着,他两脚还没沾地儿,就听“砰——”的一声,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破门直接被踹倒了,扬起的灰尘中冲进来个傻头傻脑的半大小子,扬声喝道,“呔,骗子哪里逃!”

    道士一愣。

    他花钱找了几个汉子来修葺这破地方儿,从哪儿冒出个傻货来?

    “谁家的傻小子。”道士打量了二虎一眼,缩在棉袍里的手摆了摆,“赶紧回家找你娘去。”

    “骗子!”二虎就地分腿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双手紧握压在腰间,放大招之前先高喊一声,“虎虎生威拳!骗子看招!”

    “……”道士蒙圈的看着蛮牛一样朝自个儿冲过来的傻货,反手抽出别在后腰的拂尘,朝他脑袋就是一下,“傻小子吃错药了,喊谁骗子呐?信不信道爷把你抽到山下头去?”

    这一下虽拿捏着力道,却也下手不轻,二虎抱着脑袋,嗷的嚎了一嗓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又委屈又恼的瞪着他放狠话,“骗子,我师父会给我报仇的!”

    道士心里犯嘀咕,今儿在这村里也没干坑蒙拐骗的事儿啊,给那姓王家卜的一卦当然不能算,被一群妇人叽叽喳喳的围着絮叨了一上午,没卖符,也没化灾,就意思意思收了三个铜板,还不够买茶水呢,这要是都算骗,那这村里人可就太不友好了。

    正纳着闷,就见又冒出一群人堵在了禅房门口,都是半大孩子,领头那丫头正是他要找的人。

    “哟,道爷,冤家路窄啊。”云雀抱着手臂,笑眯眯的看着他。

    道士把手揣进袖里,目光从这几人脸上一一扫过,装糊涂道,“恕贫道眼拙,不识这是哪位小友?”

    “道爷您不认识我不不打紧,我认识您就成。”云雀往里走了两步,挑着眉朝他一拱手,“咱可不止一面之缘了,县城盛德赌坊,出老千差点儿让人打断腿的是您吧?王二面馆,吃面还要加鸡腿,吃完赖账被追了半条街的是您吧?招摇撞骗,吓唬完人让人花钱消灾的也是道爷您吧?”

    还有一回,云雀没好意思当众说,这神棍还忽悠过十一买小黄书,猥琐死骗子!

    “小友的话贫道不懂。”那道士两脚踩在火盆边缘,气定神闲的眯着眼,“贫道云游至此,初来乍到,小友是认错人了。”

    “嘿!你个骗子,都抓现形了还不承认!”何玉上前,一脚踢到火盆上,火星四溅,“说,你来我们村儿是何居心?!”

    那道士倒一副好脾气,裤腿差点烧着也不急不恼,终于把脚从火盆上拿了下来,弯腰掸了掸,笑道,“贫道云游四方,途径此处见是块洞天福地,便打算落脚修行一段时日,实在不明何来行骗之说?”

    “你在我们村儿算卦骗钱!”小翠儿叉腰道。她以前并没有见过这道人,但雀儿跟何玉都说他是骗子神棍,那肯定不是啥好人。

    “算卦骗钱,那便更是无稽之谈了。”道士捻着下巴上的一缕胡须,摇摇头道,“贫道为那妇人解惑,且不说准不准,区区三文香火钱,哪算的上是骗?”

    “……”小翠儿语塞。

    “小友不妨去那王姓人家打听打听,只要那妇人说一句贫道的卦象不准,贫道便认下骗子的名头也无妨。”道士一副修行之人,心胸豁达,不与你们这些无理小儿计较的模样。

    “那倒有意思了。”云雀扬着下巴,耻笑一声,“你个道家弟子给菩萨上的是哪门子香火,也不怕祖师爷的棺材板压不住啊?”

    那道士微微一愣,随即面不改色道,“贫道说的那是观音菩萨,又称慈航道人,乃是天道圣人元始天尊门下第九位第子,念你不过黄口小儿,不知者不罪,罢了罢了。”说罢,颇有度量的一摆手。

    这下轮到云雀无言了。不禁重新打量这神棍。

    嘴皮子利索多了,显然是有备而来,业务水平突飞猛进,看来这年头当骗子不仅要会忽悠,还得博闻强识,坑人也坑的有理有据。

    见云雀一时接不上话,道士乐了,抽出拂尘虚虚一扫,念叨了句,“无量天尊。”

    “这装神弄鬼的神棍!”何玉暴脾气上来,袖口一挽,“别跟他废话,揍他!”

    “小友有理说理,无理也莫要动粗。”那道士腿脚灵便的很,一下蹿到了土炕上,“拳脚相加不雅,不如咱们坐而论道可好?”

    “好你个大茄子!”

    何丫头话音刚落,正在此时院中又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道长?您在吗?”

    道士扒着破破烂烂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冲来人挥挥手,“在在在!快来,先把这透风都修补好,其它的在慢慢收拾。”

    “哎!”门外那人应了声,转眼不大的禅房里又进来三个汉子,一个扛着木梯,另外两人手里拿着工具,都是村里的农户。

    “你们几个娃儿在道长房里干啥哩?”方才说话那汉子道。

    “他不是道长,他是骗子!”二虎指着道士,“我们要把骗子从咱村里撵出去,不让他骗人!”

    “二虎,莫要乱说!”那汉子皱眉制止,又忙拱手,向道士赔不是,“道长,您神仙度量,莫要听不懂事儿的小娃娃胡说。”

    “哈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道士大度的一摆手,摆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对二虎道,“山上风冷,小娃儿快些回家吧。”

    二虎委屈的摸摸自个儿脑袋,脑门儿上还顶着被这骗子敲出的鼓包,一转脸,他又装起了好人。

    “你们几个快些回去吧,别在这儿添乱了。”那汉子道。

    云雀和何玉递了个眼神儿,俩人都没说啥,只不过出禅房前,云雀忽然问了句,“道长是要在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常住?”

    “入世之人眼中是穷乡僻壤,贫道看来却是洞天福地。”道士手持拂尘,微微一笑,硬是端出了几分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

    回到村子里。

    “雀儿姐,那人真是骗子?我瞧着,咋又觉得有点儿不太像呢?”小翠儿想来想去,有些不解,“哪有骗子才骗三文钱的?”

    “刚刚咱从破庙出来时,我悄悄问了徐二叔,他说那人花钱雇的他们修屋子,干一天活儿给这个数咧。”七斤伸开手掌,比出五根指头。

    “五文钱?”二虎愣头愣脑的摸摸他脑袋上的鼓包,“够吃两个大肉包子啦!”

    七斤用看傻小子的眼神儿瞅了他一眼,“是五十文,干一天活儿给五十文,比大户人家的长工挣的还多哩!”

    他说完,几个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十一身上。十一立刻露出不屑的表情,表示这和他在云家有吃有喝有住还有新衣裳穿的待遇完全没法比。

    “来咱村儿没骗钱,反倒花钱修雇人修破庙,你说这是图啥?”何玉疑惑的支着下巴,“难不成咱这儿还真是个啥风水宝地?或者……”

    “或者啥?”云雀问。

    “哎,没啥。”何玉又摇摇头,“要说认错人,总不能咱俩一块儿都认错,咱俩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许是长的一样的人呢?”小翠儿眨巴眨巴眼,“就跟守和守顺那兄弟俩一样,雀儿姐就分不清他俩。”

    云雀和何玉互相看了一样,都觉得不太可能。

    几个人围着小火炉,脑袋对脑袋的琢磨了半晌,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便商定好,随时注意那假道士的一举一动,看看他到底打的是啥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