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儿一见云雀点头，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再一听，连她娘都有活做，忽然有些不知所措，“雀儿姐，我娘她，身子不好，干活也不利索……”
“就是帮我着我娘擀个面条，包个包子啥的，没多重的活儿。”云雀弯腰捡起根树枝，拨开一片干草从，咕咕咕的叫了几声。
小翠儿站着没动，“雀儿姐……”
云雀：“咋了？”
小翠儿：“……”
云雀：“你这吞吞吐吐跟谁学的？”
“不是……”小翠儿道，“我娘她，干活儿只能抵个半个人，要不、要不我跟我娘只要一个人工钱……”
“明明俩人，为啥只要一人的工钱？”云雀知道她啥意思，小翠儿这丫头，心里要强，家里过不下去时，受了太多相亲们的帮衬，现在能靠自个儿了，她便不愿再占人便宜。
“因为……我娘不利索，算两份工钱你家吃亏了。”小翠儿抿了抿嘴，“雀儿姐，我知道你对我好，想拉我一把，我和我娘也不想发啥大财，能吃饱穿暖过安稳日子就满足了。”
“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儿，挣钱还嫌多的。”云雀无语的撇撇嘴，又有点儿窝心，小小年纪，吃着苦，被人接济着长大的孩子，心底深处还能保留着那点儿倔强又骄傲的自尊，本身就是难能可贵的。
“何玉哥说了，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饭。”小翠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缝，本来稀疏像干草一样的头发也浓密柔顺了些，眼看也快长成大姑娘了。
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大圈儿，也没找到丢的那只鸡，不过小翠儿光顾着高兴了，也没太往心里去，想着丢就丢了吧，以后有活儿干，有钱挣，不愁日子过不下去。
“不找了，说不定跑山上去了。”她把树枝扔掉，拍了拍手，“等攒够钱了，我再买头小猪崽儿喂。”
二人正要折回，就听有人站在河边儿喊，“翠儿丫头，是不是找你家鸡呢？”
“是呀，婶子你瞧见了？”
那妇人神神秘秘的，朝二人招了招手，“过来。”
云雀和小翠儿莫名其妙，往前走了几步，“咋了婶子？”
“下晌那会儿，我从你家门口走，正好瞧见大宝他们几个……”那妇人挑了挑眉毛，“几个小崽子，趁你家没人，偷了只鸡往山上去了，我还嚷嚷他们几句，跑的可快了，一溜烟儿就不见影了。”
大宝连名带姓叫裴大宝，是小翠她爹裴老五把她们娘俩赶出门儿后，又娶了个媳妇儿生下的儿子，听名儿就知道宝贝的不行。
裴大宝比小翠儿小两岁，他娘冯氏是从外乡嫁来的，得知裴老五在外头还有个‘野种’，对小翠儿母女俩也是常常说些难听话，平日更是把自家男人看的死紧，裴老五从母女门前过一趟，她都能脑补一出大戏，到处跟人嚼舌根，说她男人背着她，贴补外头的‘野种’。
小翠儿年纪小，她娘身子又弱，之前穷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没工夫跟她掰扯这些，这些年倒也没起啥正面冲突，母女在村里碰见裴家人都是绕道儿走，省得再惹一身腥。
这下可好，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小翠儿一听，登时就直冒火，“婶子，你可看清了？”
“我又不是老眼昏花，看的清清楚楚，我还嚷嚷那帮小崽子了，没人听，一个比一个跑的快。”那妇人抬手一指，“就朝那边儿去了。”
“偷鸡的除了大宝，还有谁？”云雀问。
“狗蛋，小六儿，还有俩没瞅清的。”妇人说完，顿了下又道，“可别说是我说的，他娘可难缠着咧。”
“谢谢婶子了。”小翠儿咬了下牙，拔腿往山上走去。
没走多远，就见一小片被踩平的干草，周围还散落着几撮儿鸡毛，但是找了一圈儿，却没看见血迹，云雀猜测，八成是这帮小兔崽子想杀鸡拔毛，但是太蠢没杀成，鸡也不知跑哪儿了。
“我找他去！太欺负人了！”小翠儿紧紧的攥着拳头。
“咋找？”
“上他家去，问问他为啥要偷我家鸡！我招他还是惹他了！”
“无凭无据，就这么去，傻子才承认，到时候他娘再反咬你一口，说都说不清了。”云雀用脚尖儿轻轻碾着地上的鸡毛道。
小翠儿也是气昏头了，眼圈儿直发红，狠狠的咬着嘴唇。
“别急，也别冲动。”云雀拍拍她，“去喊上何玉，二虎，还有七斤，咱先去找狗蛋问问。”
片刻后。
几个人脑袋对着脑袋，聚在何玉家门口。
七斤：“大宝偷了你家的鸡？这小崽子，我非得好好收拾他。”
何玉：“要不是看他屁大点儿，我早就收拾他了，上回我在河边儿，他故意往河里扔石头，弄我一身水。”
二虎：“打的他满地找牙！”
“你们淡定点儿，先别急。”云雀道，“等会儿咱们先去找狗蛋，哄也好，吓也好，先让他把事情说清楚，明白我的意思不？”
几人互看一眼，露出微妙的笑容，“明白。”
狗蛋这倒霉孩子，跟二虎有点儿类似，都是那种二了吧唧有点儿直愣的，年纪不大，胆子更不咋大，被挤几个人堵在中间，顿时怂成了狗，缩着脖子，可怜兮兮。
“说，小翠儿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七斤抱着膀子，居高临下的问。
“不、不是……”
“不是？”七斤两只手扣在一起，轻轻一掰，骨节咯嘣咯嘣直想，“来，看着我这沙包大的拳头，再好好想想。”
狗蛋使劲儿咽了下口水。
何玉笑着，往墙角逼近一步，“我们都看着了，让你说，是给你个认错改过的机会，你要是还不老实，呵呵……”
二虎跳出来，哼哼哈嘿的打了套组合拳，气壮山河一声吼，“打的你满地找牙！”
“……”狗蛋一脸惊恐，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是大宝出的主意，鸡、鸡是他偷的，我就负责望风，真、真的，谁骗人谁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