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哭的伤心又羞愤，边抽泣边讷讷道，“我就是想进个好人家，能过上好日子，让我爹娘也能跟着我，享享福，呜呜呜——”
云雀没什么表情的看了眼云立德。
云立德惊讶中还带着几分茫然，臊的老脸黑里透红，瞧见闺女在瞅自个儿，连忙低下头，懊恼的一拳重重打在床上。
“年纪不大，倒是有脸干这样龌龊的事儿！也不怕你爹娘知道了活活儿气死！”那女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云雀却丝毫同情不起来。
“是老爷和夫人让的，老爷说了，二老爷家中男丁单薄，只有一个小儿子，还是个…”她伏在地上，始终不敢抬头，意识到说错了话，立马打住。
“还是个啥？”云雀语气又冷了几分。
“还是个、是个傻子…”那女子缩瑟着，战战兢兢不停的摇头，“是老爷说的，我啥都不知道。”
“呵呵，你家老爷还说啥了？”
那女子咽了咽口水，“还说，傻子是不能继承家产的，二老爷家大业大，要是、要是我能进门给老爷添个儿子，那、那以后家里的钱财，铺子，地，都是我的…”
云雀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在云立德面前爆粗口的冲动。
“哎！怨我！都怨我！”云立德懊恼的直揪自己头发，“都是我喝酒误事！我、我对不起你们娘几了！”说着，突然被子一掀开，站起来，“走，收拾行李，看一眼你爷奶，马上走！”
云雀撇撇嘴，“有没真干啥…”
云立德老脸又是一红，泄了气儿似的垂着头，那个难堪，那个窘迫，感觉自个儿从此再无颜面对闺女了，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
“你也是这府上的丫头？”云雀问。
那女子咬着嘴唇，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还是不是？到底啥意思？”云雀不耐烦，手不停的敲着桌子。
“…”
“你。”云雀斜睨了一眼那杵在墙根儿，吓的脸发青的小厮，扬扬下把，“把她舌头割了，最烦这样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
“小、小姐、我…”那小厮腿一软，顺着墙往下滑。
“我说！我说！我啥都说！求你别割我舌头！”那女子整个人软趴趴的，哭的更凄惨了，“我、我本来是跟三老爷相好的…三老爷说，往后孩子生出来，就算是二老爷的…”
“孩子？”云雀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她肚子上，顿时感觉三观稀碎，对无耻不要脸认知的底线被疯狂刷新，“你，还怀着孩子？”
女子默认不语。
“云立孝那王八蛋的？”她顺嘴骂出句王八蛋，可云立德还是讷讷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连一旁的快秃噜到地上的小厮都目瞪狗呆。
说到了最不耻的事儿，那女子可劲儿的哭。
“哎呦卧槽。”云雀实在没忍住，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这出来一趟，差点儿就喜当爹了。”这特么是什么狗血套路？？？
“咚”一声，也不知是吓的，还是震惊的，那小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叫啥名？守在院门口，也是你家老爷夫人嘱咐的？”云雀微微偏过头，目光自上而下的朝他淡淡扫过。
“小的叫阿财，方才、头破那个叫阿倌儿，是老爷和夫人让我俩在院门口的。”那小厮倒是老老实实，但言语间却在耍滑，扶着墙站起来，点头哈腰道，“我们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还以为是老爷担心府里头下人们不懂规矩，来来往往的，再吵了二老爷歇息。”
“呵呵。”云雀嗤笑，“那你俩见我来为啥要拦着？”
“哎呦喂，都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小姐您呐！”阿财忙赔不是，啪啪往自己脸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两巴掌，“还请小姐您大人大量，别跟奴才计较。”
“阿财，阿倌儿。”云雀挑了挑眉梢，“我记得还有个叫阿升和阿发的，合起来不就是升官发财么？这名字是谁起的？你家老爷？”
阿财咧着嘴点头，“是老爷起的，老爷说这名字好，吉利。”
“你家老爷，真是把他那点儿心思全挂到台面儿上了。”云雀嘴角嘲讽的勾了下，心道一肚子坏水儿的东西，他要是升官发财，那不得祸国殃民。
阿财小心翼翼的嘿嘿陪笑。
“那阿倌儿呢？去给你家老爷夫人报信儿去了吧？这咋还没人过来？”云雀朝窗口望了眼，只有红玉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看着她。
“他…”阿财眼珠子飞快的转了两圈儿，“他胆子小，这会儿肯定吓破胆了。”
云雀也懒的为难这两人，警告了几句，便不挥挥手，打发走了，她瞧见，那阿财刚出了院子，就一路小跑，朝着正房那边儿去了。
“小、小姐…”红玉还在后窗那站着，怯怯的望着她，似乎被她刚刚的样子吓坏了。
“你别害怕。”云雀趴在窗棂上，冲她露出个自认为可爱的笑容。
红玉更怕了，缩了缩脖子。
云雀：“你怕啥？我还能吃了你？”
红玉弱弱的摇摇头。
“我跟你说。”云雀道，“要是你家老爷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跟我正在街上转，我看中了一只镯子，钱不够，跑回来找我爹要，这才正巧撞上的，明白不？”
“嗯。”红玉点了下头。
“行了，回去吧。”
“小姐、我、我…”红玉攥着衣角，“对不起…”说完，快步跑开了。
屋子里就剩下父女俩，云立德直愣愣的杵在那儿，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浑身上下散发着无比尴尬，老脸丢尽，无颜见人的气息。
俩人对着杵了会儿。
终于，云雀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咳咳…”她干咳了两声，“爹，你说句话。”
云立德薅着自个儿头发，闷闷道，“你别跟你娘说…”
云雀：“…”
云立德：“是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们几个…我、我、哎呀！”
云雀大白眼儿都快翻到屋顶上去了，“说点儿别的，不是我说你爹，他俩明显合起伙儿来灌你酒，你咋就不会推呢？也是我，没拦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