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回到村子,把连氏吓了一跳,“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出门儿前不是你千叮万嘱,让我们早点儿回的么?”云雀还没进院子,就见大黄狂摇着尾巴朝她扑过来,就跟见了亲人似的。
“哎呀,可累坏了吧?快进屋,想吃啥,娘这就去给你做。”连氏捧着闺女的脸,左看看,又看看,“一路肯定没吃好没睡好,都瘦了。”说着,嗔怒的瞪了眼云立德。
云雀顺势在往她身上蹭了蹭,撒娇道,“可不么,哪儿都没有咱家好,啥都比不上娘做的饭好吃,那地方可破了,我再也不想去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不让你去,你还不愿意。”连氏很吃她这一套,又是捏脸又是摸头的,疼的不行,“娘去给你杀只鸡。”
云雀扯住她的袖子,“娘,我刚在姐家吃过了。”
“那就先炖上,晚上喝鸡汤。”连氏把闺女当宝贝,回头却数落起云立德,“出门儿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才几天,把丫头饿瘦一圈儿。”
云立德一见连氏就心虚,闷不吭声的连头都不敢抬。
连氏忙着去杀鸡,云雀对着铜镜照来照去,觉得自己好像真瘦了点儿,脸没那么圆了,下巴隐约出了点儿尖尖的轮廓,一抿嘴,两个酒窝显得更深了。
云立德坐在床边,心事重重的,不停的搓手,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院子里传来鸡扑腾翅膀,垂死挣扎的声音,大黄兴奋的汪汪叫唤。
好一会儿,云立德才叫了声,“雀儿…”
云雀放下镜子,回过头。
云立德:“…”
云雀:“咋了?爹?”
“…”云立德尴尬的老脸一红,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难为情道,“就是,在你大伯家那事儿,别跟你娘说…”
云雀:“哦,爹你放心,我不说,我娘胆子小,知道肯定又要吓哭。”
云立德:“不是这…”
“…”云雀眨眨眼,倏而恍然大悟,“那我更不会说了,爹你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娘肯定不会知道…”
云立德涨红着脸,讷讷的点点头。
过了会儿,又觉得好像哪儿不对,要说他和那叫迎春的也没啥,咋让这丫头一说,就跟真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心虚的更厉害了…
连氏忙活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才觉察出云立德有些不对劲儿,蔫了吧唧,闷不吭声的,特别是一对上眼儿,立马就把头低下。
“你们爷俩儿这是唱的哪出?”连氏瞧瞧云雀,又看看他,“这一下午了,话都没说三句。”
“…”云立德僵硬的抬起手,往她和闺女碗里个夹了块儿肉,“多吃点儿。”
连氏没动,狐疑的瞅着他,“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云立德:“…”
连氏:“肯定有事儿,你俩商量好了瞒着我。”
云雀见她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忙帮腔,“也没啥,就是我爷身子不太好,我爹心里难受。”
“咱爹咋了?又犯病了?”一听老爷子抱恙,连氏担心的问道。
云雀点点头。
“请郎中看了吗?爹不好,你咋没在那多呆几日?这么着急忙慌的就回来了?”连氏瞧着云立德那脸色,猜测老爷子八成病的不轻。
“请了,郎中说年岁大了,就像点灯熬油,快熬干了…”云雀说着,脚尖儿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
“那…”连氏一听这话,登时红了眼圈儿,半晌,叹了口气,“唉,都说落叶归根,啥时候把咱爹给接回来啊?”
“尽快。”云立德道。
老两口在那边儿受的是啥罪,他都瞧的一清二楚,可老大是青牛县的县太爷,在那地方一手遮天,
他心里干着急却没办法。
想了一夜,云立德决定先托人打听打听那边儿的事儿,云家和几个走南闯北的商队也算有些交情,没几天,消息就传来了,就在他们逃走的那天夜里,青牛县后衙失火了!
“火烧的可大了,据说是整整两间屋,烧的啥都不没剩下,县太爷为了救火,差点儿把命都搭进去。”
云立德听完,嘴角紧绷,拳头握的咯咯直响。
“爹,得赶紧想办法。”云雀也很急,“咱们就这么跑了,大伯肯定起疑,万一怀疑到了红玉,她可就惨了。”
“他这是在谋财害命。”云立德下定决心一咬牙,“走,闺女,跟爹一块儿去报官!”
当官儿的也不能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当官儿的犯了法,一样得有更大官儿管,不能任由他祸害,云立德虽是个粗人,却也懂得家有家规,国有国法的道理。
安平县衙门。
钱金宝他爹听完来龙去脉,勃然大怒,喜庆的跟弥勒佛似的脸一黑,“这世上竟还有如此狠辣无耻的人!”
“钱伯父,这事儿你能管不?”云雀问。按理说,俩人都是七品县令,各自为一方父母官儿,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她这一问,钱小胖他爹摸了摸胡子,“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就算要管,也得有他放火害人的证据啊
。”
“有人证。”云雀道,“给我们报信儿的丫头就是人证,要不是她,我和我爹说不定都烧成黑炭了。”
“光有人证不行,还得有物证。”钱小胖他爹当县令之前是个生意人,有这生意人的稳妥和谨慎,“这事儿,要办就得坐实了,要不然就是害了那丫头。”
“可哪有啥物证啊。”云雀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就算是有啥物证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钱县令被她晃的头晕,“哎哟,大侄女儿你别慌,容我想想…”
“您要想到啥时候?”
“别急,凡事它总有法子…”
“钱伯父,您肯定有法子,您生意做的这么大,总有点儿厉害手段的,是吧?”
“雀儿。”云立德打断她,“不得无礼。”
“哎,这丫头说的没错儿。”钱小胖他爹倒是不在意,笑道,“你小小年纪,不也是个人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