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其余官吏便沿走道和楼梯快速分散。
身材发福的老板娘,扭着肥臀,掀开帘子从里间出来,嗓音有些尖锐:“这大半夜的,闹的是什么事?!”
忙了一天,大家都等着伺候完这几桌客人便可以打样。没想到来了一波麻烦事,老板娘不禁有些愠。
那官吏面不改色,环视了一下客堂:“你们有没有见到一名身形高瘦尖嘴猴腮的男子?”
大家迟疑一会,目光纷纷投向角落的小胡子。
官吏驻足他跟前,似乎在确定什么,但很快又转身:“不是他。”
小胡子甩了甩兰花指,低低地“切”了一声,聊表不满。
楼板传来的阵阵响动声,令老板娘骤然不悦:“我说官爷,您这样搜查,影响客人休息,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巡捕盗贼,烦请配合。”那人负起手,在客堂中慢慢踱步,观察着其他客人。
老板娘紧跟其后继续叨叨:“我们虽是小店生意,但都本分依足官家的规矩来的,店薄也是每季按时上交,官爷……”
“大人要缉拿的,恐怕不是普通贼人吧……”磕着花生米的光头忽地打断老板娘的话,与他同坐的胖子两人皆意味深长地看了过去。
老板娘叉起水桶腰:“管他普通不普通,反正不可能在我家店里!”
官吏转身,肃着一张脸:“可我分明见到贼人进了这间客栈,老板娘,你应该不会窝藏罪犯吧?”
老板娘被噎,当即气得翻了个白眼。
店里一名伙计扯了扯老板娘的衣角,凑近低声道:“老板娘,你看他们的腰牌……”
闻言,老板娘往对方的腰间看,其上悬挂的桃木牌上,赫然写着“玄”字。
“这些官爷都是朝廷的玄士,莫非咱们店里有妖怪?!”
“不会吧……”虽说多年来洛阳附近一带都太平安定,但也偶尔从远方来客口中听闻妖怪的事迹,老板娘一顿,脸上略过惊恐的神色,随即巴巴地对着官吏讪笑,“嘿嘿,官爷您慢慢搜,仔细搜!”
黑衣玄士瞥了一眼老板娘,没再理会,袖口下,他的左手正握着一只正在不规律转动的法轮,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此时,那只法轮忽地开始快速转动并指去一方向,他顺势而行,在赵笠等人一桌旁停下脚步。从三名男孩背后走过时,法轮又加快了速度。
他正要开口,忽闻“啪”地一声。
低头望去,坐在长凳中间的小男孩朝左边男孩的脸蛋上拍了一个巴掌。
黑衣玄士弯下腰,盯着男孩:“小兄弟,你在做什么?”
男孩收回爪子,一脸无公害的表情:“我弟牙疼。”
黑衣玄士疑惑地望过去,边上那小男孩的脸蛋光洁水嫩,只有一块微微发红的印子,正闭眼皱着眉头,似乎真的不太舒服。
紧接着,最右边的男孩忽地双手拍在脸上,一直按着脸颊,垂下眼眸稚声稚气道:“我也牙疼……”
赵笠微微发怔,三名男孩是背对着那名黑衣玄士,他并没察觉倒异样,但赵笠可是瞧得一清二楚,就在方才,他们的嘴角边,分明是钻出了好几根银白色的长毛。
他们这是又将长毛按了回去?还可以这样?!
而且,她还察觉男孩的眼珠子闪过一缕幽光……
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黑衣玄士直起身子,望向桌面,一张桌子五个人,却只有两只大碗。
“好啦,吃不了东西,总要喝点汤,不乖下次就不带你出门了,听见没?。”这时,中年男子将他的大碗面推到三名男孩的前面,金黄色的肉汤轻轻晃动。
三人迟疑了一下,纷纷点头,接着你一口我一口吸着面汤。
黑衣玄士将目光从三名男孩身上移向中年男子:“足下何方人士,欲往何处?”
“鄙人乃乡野粗民,带着孩子前往洛阳探亲。”
“可是投宿在此店中?”
“没有。”赵纶据实回答,这是官道不说,而且已经非常靠近洛阳城,逆旅管理得很严格,客人投宿都会在店薄里记录清楚,一查便知。
“既然带着孩童,为何时辰已晚尚未宿下?”
“人生地不熟,途中因各种事情耽搁了,恰巧洛阳周边的逆旅皆已客满。”
黑衣玄士沉默半晌,后道:“请摘下蓑帽。”
客堂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中年男子身上。大半夜的,还带着帽子,遮掩半面,确实有几分可疑。
见其未动半分,那人逐步逼近,并加重语气:“你,即刻摘下蓑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