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笠现下环视四周,随处都有白纸墨字的小纸条,什么“杯子里的茶渍要清干净”、“茅厕没有草纸啦”、“外廊栏杆有鸟屎”、“每天优先打扫四楼,先打扫四楼先打扫四楼,重要的事说三遍”……
想起昨日卫百里奴役自己的嘴脸,赵笠气得直跺脚。
不过气归气,既然有这么多活等着她干,早干晚干都得干,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动手,要不然那可恶的家伙说不定会克扣她的饭食!
司天台首层大堂比较空旷,临时堆放着不少杂物,东西两边分设厨卫。二层几乎全是一间连一间的库房,大多堆放在首层的物品都要慢慢搬上二楼,再经过整理入库,而三层主要是办公的场所。
赵笠还是头一回登上四楼,昨日光是打扫下边三层已经筋疲力尽,根本顾不上其他,当她做好心理准备时,四楼的光景却令她意想不到。
大堂十分整洁,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伸出手指一抹,很干净。
西面有个双扇门,朱红色的漆底,满布金色的纹样。没有门把手,赵笠往里推了一下,推不动,再铆足了劲推,门依旧是纹丝不动。她有些不耐烦,心想打不开也好,那她就不管了。
但抬脚才走两步,却听见里面“噗通”一声。
“有人吗?”她退回去,敲了敲门,耳朵贴上去听了半晌,又没声了。
之后,她走向南面的一间房,双开的格子门被拉开。
赵笠走进去,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气味,说是香气其实并不贴切,如微醺的阳光如柳岸的清风,还萦绕着一缕薄荷气息,闻着很舒服。
目测这是一间卧室,有前厅和卧房,格局跟她在国师府住的房间类似,只是小了很多。这样就挺好,她更喜欢格局紧凑一点的房子,像以前山上住的树屋,而国师府的房间实在太大,拿个东西都不方便,如个厕还要走半天。
赵笠舒了一口气,四楼的差事不错,很省心。
她拿着鸡毛掸子随意扫了扫,凡是有柜子的都要将柜顶也清洁一遍。
虽然才短短一日,但她已经摸清卫百里的套路了,在大毛病没得挑的情况下,就喜欢找那些犄角旮旯看不到的地方来刁难她。
还不知道他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折腾,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边干活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扫完柜顶,赵笠从搬来垫高的椅子上跳下来。
“哎呦——”
又踩到裙摆!差点崴到脚,幸好她动作灵敏反应迅速。
她住在国师府,吃的好睡得香,只有一点不好,府中清一色全是公子哥,江姨姨丧心病狂见缝插针地就想给她梳妆打扮,各种衣裳往她身上套,拿起发饰就往她头上插,玩的不亦乐乎,而赵笠却是苦不堪言。
她不喜欢这种打扮,束手束脚的!
比如外边罩的这件外衫,就是多余。赵笠索性把头上那些簪子花钗拔下来,外衫一脱,顺手甩到一边。
裙子长了这个没法子,现在暂时只能松开腰带往上提一提,晚上回去再拿剪刀处理一下长度吧。
就在她扭来扭去扯腰带的档口,余光好像瞥到一抹白色身影,就在卧房门口的方向。
欧阳昀回来,发现拉门打开着,里边卧房的门也没关,他将手中的白瓷瓶搁在桌上,走入卧房,不过就是抬眸的瞬间,不知哪里飞来一块布就甩自己一脸。
扯下来一看,似是衣裳,再抬首,只见一女子在自己房里……宽衣解带!?
她背对着自己,低着头扯开腰带,头发束于耳后两旁成花苞髻,领口微松,露出一截后颈,阳光透过窗户,为女子撒下一层柔光。
就在他发怔的同时,女子忽地转过头来,一下子两人撞上了彼此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