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天山林间生活的时候,无忧无虑,日复一日,赵笠觉得每天醒来时都是差不多是一样的。自从来到洛阳,虽然并非事事如意,但她每天睁开双眼,却仿佛都能看见新的日光。
生活每天都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变化,譬如今天,她的腰间就多了一件挂饰,红色结绳拴着一个宽二寸半长五寸的铜牌,阳刻着“玄”字。卫百里他们几人佩挂的腰牌是银质的,不过赵笠更喜欢她自己这个,跟铜钱一个味道。
虽然是小小一个牌子,但却是头一回,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是司天台的一员了。
新鲜劲没过,一路把玩着小牌子,不知不觉就到了司天台前庭。
赵笠站在桥上顿足,三两人群与她擦肩而过,昨日被她暂时挪到角落去的供桌,又被摆到了正对大门的中央,桌上又是满满当当的香辣食物,只是不同昨日的是老百姓没有一直滞留,搁下东西拜了拜就自觉离去。
也亏得这里无法焚香,一点燃就自动熄灭,要不然这一大早乌烟瘴气的,影响工作的心情。
“噗——”地一声响,赵笠扭头望向池边。
竟然又是戚大人!他正闲坐在池边,时不时朝池中投入什么东西……
赵笠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再仔细看他手中的纸袋——是香酥小黄鱼!
他往下投一块,池下的海虾就扑腾起来叼走一块……戚蒲月痴痴地望着池下柔和笑着,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最终,赵笠忍住没上前打招呼,那画面实在太和谐,和谐到她不忍直视。
此时,阁楼三层的外廊,卫百里,金玖和苏青灵倚栏而立,各自脸上的表情皆是说不出的精彩。
“阿金,你是何时来的洛阳?”卫百里突然问道。
“嗯……”金玖想了想,“大概是五岁的时候吧,父亲将我带到洛阳,拜入了欧阳国师门下研习阴阳术,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卫百里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望向苏青灵:“青灵你应该跟我一样,从小在洛阳长大的吧?”
苏青灵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仍旧俯视下方。
最后卫百里缓缓道:“我头一回觉得洛阳这个城市,嗯,怎么说……可能得重新认识……”
金玖和苏青灵几乎同时微微颔首:“同感。”
司天台三楼偏堂,四人罕见地齐齐围席而坐。
卫百里紧紧蹙着眉头,扬声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申请加入你们的巡夜!”赵笠一字一句,认真道。
“理由。”
“因为我也是司天台的一员。”
卫百里抽了抽嘴角:“你有自知之明吗?”
金玖接着道:“是啊,巡夜可不是逛街,不仅要处理突发事件,而且随时都可能面临危险的。”
“你们也别瞧不起人,池塘里那只妖,不就是阿笠收拾的嘛,难得她有如此上进之心,我们应该鼓励。”苏青灵倒是持有不同意见,听过戚家宅始末后,便对这名一无是处的同僚,升起一种未知的期待。
“那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不作数!”卫百里绷着脸。
“百里,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赞同灵灵说的。”金玖这棵墙头草说倒就倒,“再说了,有你带着,出不了大事。”
卫百里指着自己鼻子:“我?谁说我要带她了?!”
“南宫大人将她安排给你,你就要负责起来呀。”
“少拿上头来压我,大人可没交代过巡夜也要我带!”
“谁稀罕你带,哼!”赵笠捧着小脸,对着苏青灵双目祈求,“青灵姐姐,你带我好不好?”
“这……”
趁苏青灵未表决,金玖赶紧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用公平公正严肃严谨的方式来决定。”
众人一愣,齐问:“什么方式?”
“抓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