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笠抬眼一看来人,又继续低头忙活着:“洗钱呀。”
金玖撩起裙摆,满脸疑惑地在她身旁蹲下,看着木盆里泡着好些通宝,数量上看差不多是之前分得的酬金。
只见赵笠拿着一小块皂荚制成的肥珠子,在铜币上仔细搓着,神情专注认真,一丝不苟,直让人莫名地肃然起敬。
“为什么要洗钱?”这听起来像是怪癖吧,换了别的事,金玖是完全不会好奇的,但与钱有关就另当别论了,这方面他不容许自己有无知的地方。
金玖自认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但在他的意识里,钱财什么的,总是会用出去的,就算是有洁癖,最多用布抹一抹就放兜里了,根本不至于此。
赵笠洗好一枚,放回清水中,又开始洗另一枚。
“因为钱币上,有可能会沾上青蚨的血呀。”说着,她抬头看着金玖,“你知道青蚨吧?”
“知道,南方的一种飞虫……”金玖惊道,“你的意思是?!”
“对啊,我可是着过道的,好端端的铜钱长翅膀飞走了!”
金玖不禁咋舌:“竟然真的有青蚨还钱这种事!”
“不过洗干净就不用怕啦。”赵笠笑吟吟道。
“阿笠……”金玖一时激动,一掌拍在她胳膊上,“没想到你也是如此爱财惜财之人,真是相见恨晚,同志啊!”
对方言语真挚,加上满脸难以言表的激动之情,赵笠也多少受其感染。
“你算数这么厉害,是不是对钱很有研究?”
“那当然,算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数字游戏,简单得很,不过研究算不上,就是对有关于钱的一切都特别在意。”说着露出无奈的笑容,“没办法,穷怕了。”
赵笠伸手指了指金玖胸前挂着的一串铜钱:“看得出,你也很爱财呢。”
“这个呀,是我的法器。”
“法器是用来做什么的呀?跟法轮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嗯,这么说吧……”金玖组织了一下语言,解说道,“法器就是一种可以驱动高级法力,或者使自身法力产生特殊功能的物件,就像百里的绕指铃和灵灵的千机伞,这些都是我们各自的法器,一般都会随身携带的。”
“哇,听起来好厉害。”赵笠目光发亮,“没想到普普通通的铜钱,也能用作法器呀。”
“没错,铜钱性刚,五行属金,可以吸收气场的力量,危机时刻甚至有扭转乾坤的力量。”说着,金玖露出一丝得意,“当然这也是看使用者能力的,能力与器物相配并驾驭得当,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我要是也有法器就好了……”赵笠顿了顿,微垂着脑袋,“但可惜我不会你们那些神奇的法力,可以学吗?”
“研习阴阳术过程之艰难你不可想象,需要从小苦练,且学而有成者寥寥,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金玖嗤笑一声,指着池中的海虾,“你什么都不会,不是也搞定了那家伙吗。”
菀菀:“……”
“嘿嘿,也对。”赵笠挠了挠头。
春日的阳光滋润柔媚,略带甜意的风,从身边掠过。
两人头一回长时间近距离地坐一起,谈话间,赵笠发现金玖的姿容亦颇为出众,眉目明朗,皮肤光洁,笑起来还有浅浅的小梨涡,她不经意望向金玖的喉结。
在此之前,赵笠与金玖接触不多,且对他的怪癖十分抵触,刚到司天台时,她实在是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眼前人是名如假包换的男子这件事实。
见小姑娘忽然盯着自己,金玖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赵笠摇摇头:“我就想问问,你既是男子,又为何要终日以女装示人?”
闻言,金玖嘴角一耷拉,半转过身,修长的手指幽怨地在池边画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