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除了少数几处住宅区,其余多为商铺,宵禁后除了一些娱乐场所里依旧灯火通明有客如云外,其余的铺子皆闭门沉寂,只有店家的人留宿。
“砰砰砰——”苏青灵不客气地用力拍着大门,“店家,开门。”
拍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回应。就在苏青灵失去耐性准备抬脚踹门之时,大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
开门的是一名国字脸中等身材的男子,身穿藏青色直裾,看样子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这位官家,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到底是生意人,语气低缓措辞委婉且头脑反应极快,意识到宵禁中还能自由行动的必定不是一般人,随后便发现苏青灵的腰牌。
苏青灵开门见山道:“我听见有怪声似由贵店传出,现需入店巡查一番,敬请配合。”
说着,她便走上前,手将半开的门扇一推,径直走入店铺。
掌柜的本是心下有几分不情愿,正想着托辞,但未料这位姑娘如此强势,他也只好紧跟其后。
走进来后,苏青灵发现声音竟然荡然无存。
此时,掌柜也察觉到了,心生侥幸。
店铺内昏暗一片,只有微弱的外界亮光通过糊纸透入窗内,映出层层展柜和摆件模糊的轮廓。
绕过两米多高雕刻精美的木制屏风,苏青灵拿过掌柜手中的提灯,在店铺中踱步,火光照亮之处,满目皆是置于红木货架上的各色文玩古董,摆放也极为讲究,看得出东家的格调不低。
“掌柜的,我进门前的响声你应该也听见的,是怎么回事?”苏青灵边看边问。
掌柜神情微顿:“回姑娘,其实……是小人发出的。”
“是你?”闻言苏青灵转过头,“大半夜你做什么会发生那样的响声?”
掌柜露出一丝歉意:“是这样的,近日在赶工做一张铜雕饰画,白日忙不过来,只好关店之后做,也许过于专注,没注意就深夜了,扰邻又惊动了姑娘,实在抱歉。”
苏青灵打量着眼前人,衣冠齐整,确实不像已经和衣而卧匆忙起身开门的样子,而掌柜所言咋一听,似乎并无不妥,文玩铺子除了倒卖古物,更多的其实是仿制一些赝品或者接单做做手工艺品。
但苏青灵直觉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带我去瞧瞧你的雕刻。”
对上苏青灵美丽而犀利的眸子,掌柜当下心跳漏了半拍,不过仍是淡定指路道:“姑娘这边请。”
内室是一个小工作间,零零落落的物件显得有些杂乱,案上正中有一块平整的木板,板上放着一块约三尺长的铜板浮雕,旁边有榔头和几种不同的刀具。
虽然尚未完工,但不难看出其雕刻的内容,是荷花鹭鸶图,寓意一路连科,仕途顺遂。
苏青灵转身,合上眼,须臾后张开,目有琉璃微光流动,看了一下工作间,又出去外堂环顾一周,店铺里只有微薄的妖气痕迹。
这可能是过路沾上的,毕竟白日人来人往,难以避免。
最后她将提灯交还掌柜,迈出了一鸣斋:“以后入夜就不要作业了,免得影响别人。”
“是是是,姑娘辛苦了,慢走。”
手环依旧反馈着相同信息,妖物就在三丈之内,这里店铺林立,苏青灵忙着去其他铺子看看。
店门阖上,掌柜的依靠门背,有些虚脱。
“天呐,为何会招惹到玄士上门?难道……”他目光转向角落某处,背脊有几分发凉,敲打的声音就是从那传出的,虽然现下是消停了,可他心中充满疑惑,“究竟是为何会有那般声响?”
作为一鸣斋的掌柜,店铺里的小秘密他是晓得的,周期性的打理也是由他来完成,只是他并没有自行开启那门的权力,只能明日先去通知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