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斋珍器室内。
卫百里往深处走,烛火全部燃起时,终于见到了末端的空间,这里的器物都放置在地上,又或者随意搁置,什么类别都有,跟之前看到的相比,显得杂乱无章,这里像是临时堆放有待整理的区域。
此时,他发现角落里有一块黑色的大石头,说是黑色,但在火光下,天然的纹理中又隐约可见多种不同炫彩的反光。
卫百里印象中从未见过这样的石头,这若是加工出来做成摆件或宝石,定是价值连城,王元宝富甲天下,真不是盖的!
他的目光移开,落到不远处一口瓷器大缸上,上边搁着一张古琴,他忍不住走上前,抬手拨了一下琴弦,修长白皙的手轻触轻起,发出悦耳的三两个音符。
卫百里心中暗叹:好琴!
小绕暗叹:好俊的公子,琴艺也佳,好舒服好舒服,求弹求抚摸!
阿雀走过来,用手指关节毫不客气地朝尾部使劲敲了敲:“这琴也就一般货色,还是不要污了公子的手。”
“这还只是一般货色?”卫百里颇为震惊,那这珍器馆里究竟是有多少好东西?!
“是,这是别人送的,新得很,做工也粗糙,不值钱不值钱。”阿雀摆摆手,一脸嫌弃,“公子往那边看看。”
小绕咬咬牙:不识货的死糙汉!
赵笠踮起脚从架子上拿下一物,转过来转过去,最后眯起一只眼对着瓶口处自言自语:“身子这么大,口却这么小,是用来装什么的?”
不经意瞥到赵笠竟然拿着一只瓷器使劲晃了又晃,看得卫百里一阵心惊,赶紧走了过去:“阿笠,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动手动脚的,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卫百里一离开,阿雀也抬脚准备跟上去,临走前在琴弦处狠狠地拧了一把,低声道:“臭婆娘,叫你踹我!”
古琴上隐约可见青筋暴起。
卫百里伸手将琉将赵笠手捧之物夺过来,定眼一看,器身是一只青釉兽,全身浑圆,后两只兽足蜷曲,头向上仰起,身子胖乎乎,嘴巴张得圆圆的。
竟是一只溺器……卫百里摸了摸鼻子,顿时有点小尴尬。
“这个花瓶,怎么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嗯……”
卫百里不想接话,但赵笠却不依不饶:“我们出去后,也买一个摆在司天台的前厅吧。”
“不行!”卫百里扯了扯嘴角,“这不是花瓶!”
“那是什么?”
“是马子……”
“这明明就是只老虎,怎么会是马?”赵笠伸手指着器身造型,脸上满是质疑,“而且这个不用来插花,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就是夜壶,起夜用的,明白了吧!”夜壶多为虎形,俗称虎子,只是大唐为避讳太宗皇帝的曾祖父而改称马子罢了,但卫百里懒得跟她解释这么多,将东西放回到货架上。
“不懂……”赵笠揪起眉头,她在国师府里用的夜壶可不是这个造型,而且开口比较大,朝正上方,“口那么小,根本不好用!还是用来插花好。”
阿雀闻言也有几分尴尬,与卫百里对看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小丫头片子什么的,最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