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金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躬身行礼。
欧阳昀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传来，带着丝丝晨雾，金玖便知这位监正大人八成是刚从郊外归来：“禀大人，一鸣斋这里……”
欧阳昀抬手，面上一如既往地带着淡淡的笑意，润如玉石之声响起：“我知道了。”
大门外，欧阳昀的白驹打了个响嚏。
金玖禁声垂眸，不敢放肆地打量对方。他自幼拜入欧阳家门下，偶尔也有机会见到欧阳昀，当时的他不过年长自己一岁，就已经褪去稚气，总是肃然而清冷，总有传闻他本人术法高强脾性暴戾，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连同亲人也无一例外。
他记得有一回，欧阳昀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知他是怎么躲过重重的侍卫，直接走到了前庭，被他和几名师哥师弟发现了，当时欧阳昀忽然顿足，凝神不知在想什么，金玖便随着那几名师哥师弟将欧阳昀堵在了曲廊。
昀师哥，国师大人吩咐过您不能出府……
那说话的师哥可是壮着胆子一气说出口，他只记得欧阳昀神色不变，眸光一掠，转过身子就往回走，一下飘忽的身影就消失在长廊中。
事后那师哥还洋洋得意吹嘘自己劝阻了这位煞神，但金玖心里非常清楚，他们怎么可能拦得住欧阳昀，他会回去，只是因为他突然不想出去了，仅此而已。
那阵子的金玖，才从他人的言谈中知道原来自己是个男孩子，小丫头的打扮时常惹来同门的冷嘲热讽，但他不同其他师兄弟那样会怕欧阳昀，他是崇敬，崇敬他的强大，想着有一天他也足够强大了，才能令远在扬州的家人放心，才能让那些嘲笑他的人闭嘴，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终于他做到了，顺利被选入通玄司，后排除万难再入司天台机要。再见之时，欧阳昀虽依旧清冷，但面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一派温雅。其实于他而言，并无甚改变，在他心中，监正大人犹如天上的皎皎明月，只可远观不可近瞻。大人一直是他追逐的目标，他愿意跟随这个人的背影。
但即使同在一幢楼阁，他能见到欧阳昀的机会亦是寥寥，更别说是像现在这样，一对一地站在他跟前。
此时的金玖心中一阵激动：如果索要签名，大人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
当他回过神之际，欧阳昀已经向王元宝颔首致意，一掠而过。
欧阳昀径直走入密道，立于石门外，他伸出单手，掌心抵在门上。
启唇默默念了几句咒，不过多时，手掌晕出紫红色的光，一瞬，这光快速向四周蔓延，形成强烈的紫红电光。
下一秒，石门裂开，一小块一小块地嗦嗦掉落。
小小的密道扬起一阵灰。
欧阳昀掩着口鼻进入了珍器室，王元宝看得目瞪口呆，但金玖已经从震惊中回神，赶紧跟了进去。
珍器室中一直燃着灯烛，两人很快便发现了他们，只是……这场面有点……难以描述！
一块相对宽敞的空地上，赵笠和三名生面孔的人齐齐倒在地上。
“这是……同归于尽？！”
不对，再一看，他们个个脸色绯红，细细听，还有打鼾的声音，小空间内弥漫着一股酒气，脚下还还踩到不少瓜子壳。
“喝高了？！”金玖觉得这个猜测，简直比同归于尽还要荒谬，他很想吼一声，有没有人出来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