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眉心微微一拢,先招待他们坐下,便为难地笑道:“实在抱歉,今日红娘子的场已经客满为患,二位不若先坐下,玲珑这就去拿来好酒招待。”
赵笠一听说见不到人,眉头都揪到了一起:“不嘛,我们专程过来,就是想听听红娘子唱歌的,玲珑姐姐你带我们进去,没有席位也没关系,站着就好。”
说着,赵笠将钱袋子掏出来,晃了晃。
欧阳昀见她一副老油条的模样,实在是哭笑不得。
“这……实不相瞒,现大堂内的客人,皆是同二位一般未能排上号,姑娘的请求奴家实在无能为力。”
“还请姑娘通融一下。”白净修长的手递过去一串钱币大小的物件,欧阳昀的嗓音低沉而温润。
玲珑微惊,此物乃是玳瑁花钱,以成年玳瑁的甲壳仿开元通宝所制,上好的玳瑁花钱呈鲜艳的黄褐色,出自宫廷赏赐,虽是不作流通的货币,但却是异常珍贵,就是目光短浅些拿去典当,也能换得高价,更何况这位公子一出手就是一串。
玲珑对上欧阳昀的凤眸,面颊浮霞,虽然她年纪尚轻,但在这种场合,她其实已经见过各色的男子,其中不乏品貌非凡的权贵……但如此清隽高雅的男子却是头一回见,而且这种清风朗月的气质并非装出来的。
她收起那块花钱,又靠近半步低声道:“请随我从侧廊入,切勿声张。”
初云馆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而后院与大堂之间栽满了茂密的林木,有绝音之效。
穿过长廊,入眼一片明朗柔和的灯光,靡靡之音入耳,如同一只小虫子一下钻入了耳中,明明连人都不知何处,那妙音竟穿透了出来。
此时,玲珑止步道:“二位就在此廊间远观听曲,散席之际还请沿路返回。”
“好好好。”赵笠连声应道,心早已飞扑向前。
欧阳昀颔首:“多谢姑娘。”
一圈溪水围起来的庭中,飘逸的纱幔为顶,熏香丝丝缭绕,席间宾客满座,却无半分鼓噪,人人皆是入神静听,生怕漏掉一个音符。
远远望去,台上两边的推拉幕半开半合,身居其中的女子一身红裳,长袖半遮面,樱唇开合间,流转而出的,竟如天籁之声,时而柔和婉转,时而清远寥亮,高音之处,如同凤鸣龙吟直传九陌。
不得了,赵笠听出一身的鸡皮疙瘩,魂都被吸了去。
连欧阳昀亦是心下惊叹,恐怕这位红娘子过了今夜便要名动京城了。
只可惜他们到场时,已经邻近尾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表演就结束了,直至那位舞台上的推拉帘缓缓合上,观众才猛然惊醒,接着是雷鸣掌声。
赵笠也跟着兴奋拍着手掌:“小白小白,她唱得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美妙的歌声!”
“嗯。”对上那双盛满了幻彩光芒的眸子,欧阳昀笑意渐深。
散场时,一曲琵琶乐响起。
此时宾客们有少部分已经离席,剩下的也离开自己的席位,直接围在了舞台边,认真地听着乐曲。
赵笠以为还有表演,说什么都还不肯回去,欧阳昀只好跟她一起混入人群。
这是一首旋律清新的乐曲,轻快中夹着淡淡哀伤,曲目分三段,整体并不长,一会儿的功夫就弹奏完毕。
曲终,先前围在舞台边的宾客又纷纷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两旁有婢女端上笔墨纸砚。
“小白,他们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