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丝风。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连阁佬都三不五时催促赵笠去换冰。
“我说,这么热的天气,你就少吃点辣。”赵笠忍不住道,“也不怕上火,真是……”
“这你就不懂了吧,夏天本来胃口就会变差,适当吃点辣味,有助于排汗,这也是散热的一种。”
“原来还有这个说法,受教了。”龙龙每天跟阁佬一起享用供食,真是越来越从善如流,偏生阁佬还特吃他这一套。
见赵笠杵着不动,也不附和赞美自己,阁佬便拉起脸:“丫头,别愣着,给我多添点冰,每个角落都要放,去去去。”
老榆树下,阿雀抱臂坐在石凳上,脸色乌黑。
“阿雀,天气这么热,快到水下待着吧,中暑就不好了……”一旁的菀菀软磨硬泡,想把人哄下去,她最怕热了,这阵子几乎都尽量沉在池底,看到吃才冒头。
“哼!你上来做什么,你的情郎不是马上要来了么!”
“什么情郎,不存在的!”菀菀毫不犹豫地表忠心,以前生活在东海就领教过夫君的醋劲了,那剑气直叫方圆十里的鱼贝虾蟹皆不敢靠近。
“还嘴硬,他一来你就贴上去,一点也不守妇道!”
这顶帽子就扣大了……菀菀无奈嘟嘴,戚大人毕竟算是恩人,而且人家并不知道她身份,来一趟也没干什么,只是投喂而已,而她也就不过冒个头:“那我以后等东西沉下来再吃可以不?”
就在阿雀气结之时,菀菀忽然变回原形跳到他身上。
阿雀险些措手不及,才堪堪将她抱稳,再抬眼望去,原来不远处戚蒲月已经驻足池边,似乎因寻不着池下的身影而有些着急。
“这家伙怎么三天两头地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老子就不是龙雀刀!”
“别!”菀菀以长须制止。
“哼,看把你紧张的……”阿雀咬牙切齿。
“阿雀,我是担心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司天台,你要是随意伤人被拉去坐牢,我怎么办!”
闻言,阿雀面上略有缓和,但仍是嘴上不饶人:“我坐牢了,你们不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吗……”
本来阿雀就是耍耍性子求顺毛,结果气话说完,半天都没等来回应:“你怎么不说话……”
菀菀垂头,恨不得将自己埋到对方的咯吱窝下。
此时,一个修长的投影不偏不倚地落到了阿雀的身上,他抬头望去,刺目的骄阳让他眯起了眼睛。
“你是什么人?为何擅自将它捞起来?”戚蒲月看向他怀中的虾子,蹙起眉头。
阿雀噌地站起来,怒目而视:“还好意思问我是什么人!”
戚蒲月莫名,不过他并不打算接话,直道:“虾子离开水如何存活,快将它放回池里去。”
“与你何干?你管得也太宽了吧。”阿雀内心嘲道愚蠢的人类,别人都活几千年了,用得着你瞎操心!
戚蒲月性子温雅,可眼见对方蛮不讲理,也不禁恼了,伸手抓着大虾的尾部要抢过来。
而阿雀未料到他竟敢出手,一时不备,菀菀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他赶忙抓紧。
“放手。”
“不放。”
幸而,赵笠及时赶了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她不过是在一楼给阁佬换冰时,听闻外边似有争吵,便出来瞧瞧,没想到却见这狗血的一幕。
阿雀和戚大人就这样一头一尾抓着大虾,僵持不下,再一看虾子,就快要泪眼汪汪了。
赵笠气不打一处来,赶紧上前从中间抱着虾子:“都给我快放手,虾壳都快被你们扯掉啦!不带这样剥虾的!”
二人一听,倒是很快松了手。
赵笠赶紧将菀菀抱离现场,放回池里去,得救的菀菀长长吁了一口气:“阿笠,幸好你来了。”
“那两人是怎么回事,像熊孩子抢玩具似的!”
“岂止像,就是熊孩子本熊!”菀菀捏了捏眼角,“阿笠,我跟你说,男人永远都是长不大,欠管教的,以后你成亲之前,可要好好将男人拿捏住,不然……有你受的……”
说着,菀菀想起了那高高在上笑里藏刀的司天监大人,又略带同情地看着赵笠:“不过,你这么蠢又这么弱,想必是拿捏不住的,要么换人,要么认命,你自己要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