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知道怎么不去问问你的祖宗。”红娘子怒极反笑。
欧阳昀从容不迫回道：“他们皆已入土为安了，关于旱魃……呃，关于阁下，我们也只能从流传的故事中得知，与其道听途说，还不如听听本尊的说法。”
红娘子睨了他一眼，踱开几步。
而欧阳昀从与她交手的一刻，就察觉到她与其他妖怪的不同，她似乎并没有那种要与玄士对抗的强烈本能，兴许是因为自身的强大，兴许是因为别的……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彼此就这样沉默着，赵笠看了看“卫百里”，平时嘴巴挺欠抽的，怎么今天这么严肃，看来，靠他和稀泥是不可能了。
“阿献姐姐，你家住哪？”赵笠想也不想开口唠嗑，准备下一个问题就问你今天吃饭没。
红娘子似乎很给她面子，没过多久便回道：“长年以来生活在赤水，若问家……”
语未尽，但她没打算说下去。
“赤水在哪里？”赵笠悄声问道。
“很远……”欧阳昀紧接着问红娘子，“那你为何会出现在长水村？”
“有一位公子游历至赤水迷了路，听见我的歌声，便寻声找到我，他也擅音律，我们相谈许久……”
“然后呢，你们相爱了？！”赵笠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
欧阳昀抿唇，垂眸无奈地朝后瞥了一眼。
红娘子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偌大的赤水，只有我自己和水中的倒影，太久了……太久没有与别人说话。”
“那位公子是长水村的人吧？”
“没错，他听了我哼的曲，十分喜欢，他说可以替我在京城寻人作词，那样我就可以唱出来，我忍不住应他邀请，外出走走。”
“可长水村却因你的到来，而导致旱灾……”
“我察觉以后，也准备离开，可你知道那些刁民对我做什么？”红娘子微微眯起双眼。
欧阳昀蹙着眉头，颇有艰难道：“村民愚昧，为行祭祀仪式，将你这外乡人当成了祈雨的祭品……”
当时他从弘文馆学士那得知有关长水村的风俗时，也感到不寒而栗，这古老的祭祀，竟然是以人为供，施以火焚，在一定时间再将其挖出，面孔朝天置于烈阳下，以期天神能到看到下界人类可怜的面孔。
多么令人发指的酷刑，可苦难就是可以轻易地将人之恶袒露无疑。难以想象，当时南宫和卫百里赶过去见到的空木箱，原本应装着一名被烧焦的女子……只是村民们也万万没想到，此女非人。
不知红娘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京城。
“再自欺欺人，我也终该想起来，我所居之地，所到之处，不日皆旱，不论我去哪，都会被畏惧和厌弃……可是我不甘心啊！当初没有我，你们能在这片土地延绵万代吗？！”红娘子忍不住低吼，怒气让她的青丝高高扬起。
欧阳昀却抓住了重点：“你最后说的……是什么意思？”
红娘子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忽地不可抑制从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低吟。
她的四肢，还有脸上，皆出现细细的龟裂的痕迹。
“哎，阿献她怎么了？”
“这是……”欧阳昀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这是反噬！她身上竟然有持密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