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话会（二）
“没想到竟然还有与妖同席的一天，真是活久见…”卫百里斟酒自饮。
龙龙撇撇嘴，拿起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赵笠戳了戳离她最近的龙龙：“有个问题我疑惑很久了，你们妖化为人形时，是不是可以变成不同的的样貌？”
“当然不是！”龙龙嚼着肉干，半边脸鼓鼓的，“你看我们几个，哪次不是这副模样，要是可以随便变，那我岂不是可以变成阿雀的样子去跟菀菀搭讪？”
刚说完就被阿雀从桌子底下踹了一脚：“你敢！”
“哎呀，我就打个比方！”
阿雀不理他，转头对赵笠说：“阿笠，你也把我们想得太能耐了，妖化形为人受到妖力属性，原形等多方面的限制，能维持人模人样就不错了，不过你这么一提嘛，我倒是记起第一次化形为人的时候，似乎脑子里还是对样貌有个基本概念的，变成人后一看，也跟想的大体一致。”
“嗯…你这样一说，我当时好像也是。”龙龙也接着道。
“附议。”菀菀耳听八方，比试之余还不忘插一嘴。
阿雀斜眼看了看苏青灵和卫百里：“会将面孔变来变去欺骗人的，就是你们这些玄士，跟我们可没关系。”
赵笠好奇的“噢”了一声，也盯着他们看。
卫百里只觉得毫无征兆一口锅盖砸下来，但也没法否认这点。
“你们以为幻形术是随随便便就能学的吗。”苏青灵睨了两只小妖一眼，声音依旧是清清冷冷，“我就不会。”
“这是禁术，一般的玄士根本接触不到，能力不足很容易被反噬。”卫百里拿起酒壶倒酒，也给苏青灵倒了一杯，“以前我在家里也偷偷学过，可只能维持很短时间…约等于不会。”
金玖几下就赢了菀菀，一脸春风得意地坐到苏青灵身边，才发现她好像喝了些酒，俏脸染红。他知道苏青灵酒量浅，平时没事不会喝酒，今夜估计也是因着气氛好，才多喝几杯应应景的。
高冷的面容夹带着一丝娇憨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猿意马，金玖假意接着话题：“其实幻形术和幻术都是迷惑人的高级术法，幻形术以形态迷惑人的视觉，而幻术则是以幻境迷惑人的心智。”
他壮着胆子向苏青灵凑过去：“灵灵，镜姬的幻术挺厉害的，值得研究一下，话说，你当时看到了什么情景？”
苏青灵转过脸，眼睛眨了眨，鼻息间有淡淡的酒气，她当时看到了什么，真是一点也不想记起来，可酒精让她大脑有些放松，很快那个情景再现。
她是八岁时的模样，在国师府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金玖那个小哭包，正牵起她的手准备带她回府里。
“京城人贩子多，女孩子不要躲进外边的巷子里。”
这时，对方却挣开了她的手：“灵灵，师兄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不是女孩子。”
小苏青灵上下打量着他，露出狐疑的表情，粉雕玉琢的，明明就是小姑娘，。
“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金玖说完，身子竟然一点一点长高了，一眨眼的功夫，他变成了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而且是穿着男子样式的深褐绣金丝纹翻领锦袍，玉簪束发。
他朝自己莞尔浅笑，修长的手竟然解开了衣带，下身的亵裤也刷地一声落下…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大家的闲谈嬉闹声。
夜风徐徐，金玖的脸上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巴掌印。
其他人纷纷咋舌。
赵笠也一时傻眼了，以为他们俩闹了别扭，赶紧圆场：“其实这些术都没啥意思，变来变去有什么好，反正都不是真的，幸好我不是妖也不会什么玄术。”
阁楼顶层。
一紫一白两抹身影驻足在廊边，目视下方。
“你听到没，会幻形术，好像是会被嫌弃的。”
欧阳昀默然。
“对了，你这荷包好生别致，就是…丑了点，不太衬你。”
欧阳昀有些绷不住了，他下午盯着荷包里里外外看了许久，刚好被南宫佳荣撞见。
是，他也承认，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这荷包好看，但因为是赵笠亲手做来送给他的礼物，自然不能与普通荷包相提并论。还有一件趣事，赵笠说怕他弄混，特别在荷包里面绣有一个“白”字，他忍住没告诉小姑娘，这造型和花样，根本不可能弄混。
“这荷包独一无二，是你品味不行。”欧阳昀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南宫佳荣：“…”
他再三打量那荷包，越想越高深：“这…该不会是什么神秘的符纹吧？”
除此之外，他无法说服自己！姑娘送的？不可能！谁家姑娘能做出这种风格的荷包，这分明是世外高人的手笔！
欧阳昀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凑人的冲动，拂袖而去。
回到房中，他又开始盯着荷包，里里外外…兀地打了个激灵。
门窗砰砰地阖上，屋内一下比白日还要亮。
卫百里的辖区毕竟是在洛北，不好擅离职守太长时间，他坐了一阵子，就回那边去了。
远远就瞧见天香阁的结界被撞来撞去。
“你答应我交换情报就带我去皇城的！”小绕半天才看到卫百里，气得直跳脚。
“谁答应过你？那是你一厢情愿的。”
“你…你耍流氓！”
小绕嘤嘤嘤就要哭起来，卫百里抬手开了个口，沉声喝道：“要走就快点跟上来！”
司天台升起一只孔明灯，上面凌乱地出现各种不同的字迹，还有手印。越升越高，混入天际星河，飘向虚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