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年少轻狂
寒浅菲找到我的时候大惊失色,本来这么晚,我应该在家里洞房花烛夜,可是现在的我满头大汗,脚上被那些小石子磨得鲜血淋漓。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她担心我的伤势,可我想的却是死。我再也找不到我可以留在这个世间的任何意义,反正有孩子在,叶少轩也不会太孤单的对吧?我告诉自己说。
她生拉硬扯的把我带到了医院,医生帮我消了毒,处理好伤口之后,摇了摇头,便离开了。我拉住她的手说,梁景皓死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很没有底气,因为我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死。
“梦琪,这是我们都应该想到了结局。”听到这句话之后,我撕心裂肺的哭了,这确实是我能想到的结局,可是我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你可以离开我,但请你让我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后,不要让我对你心怀愧疚。我问我自己还爱你吗?后来我才知道,从我放手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勇气了。
男孩葬礼的那天,所有人都去了,唯独我没有。我没有勇气这么做,我不忍心看到我记忆里的那个白衣少年成为一捧灰烬撒入大海,我没有勇气看着他的微笑出现在黑白色相框里。我一直都以为他开始了新的生活,可当所有的真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发现以后的日子里我肯定再也忘不了他了。
如果你还活着,我一定会真心实意的祝你们幸福,我一定不会再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向了你,我一定不会让所有人辱骂你,只要你没离开,至少你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最起码你还活着,我还可以
偷偷看看你。可你走了,我再也不会遇见第二个你。
我时常会想起那个有你的夜晚,我时常会想起那个年少的你,记忆里的那个你终于变得可有可无,可是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将成为我永远的记忆。你说你希望我过得好,所以才不告诉我真相。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在也让我无法安宁。我终于承认,没有你的十二年我过得很不好。
沐蝶儿让人故技重施了一次,她终于看见了那个消失了三年的男人,现在的他很普通,坐在轮椅上,显得很颓废。女孩在这一刻,懂得了他为什么逃避了这么多年。她望着她,流下了泪水,我错过了那个当初最想娶我的人。
“韩子卿,你悄无声息的退出我的生活,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你以为我的世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你说过会陪我共进退,陪我站在娱乐圈的顶端,所以现在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你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你的愧疚里吗?”
女孩凝视着他,那种炙热的目光让男孩打怵,我以为你是真的离开这个世界,我以为你此生再也不想见到的那个人是我,可是结果呢?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你救了我之后,我会把你抛弃。那枚戒指我始终都带着,因为我坚信有一天你会站在我面前,可是我错了,因为你不愿意见我。
“对不起,蝶儿。如果那个健健康康的韩子卿还活着,我相信他一定会很感动,可我现在的样子,给不了你幸福。所以忘了我吧,你会遇见更好的。”男人之所以躲着她,就是因为自己无法再给她幸福的生活。
“好啊,那我们结婚吧?”女孩蹲下来,牵着他的手深情的说,从前是我弄丢了你,可是现在我只想让你回来,没有你的沐蝶儿,就像一只牵线木偶任人宰割。我以为你只是一个过客,现在我才知道,你已经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蝶儿,别闹了,我已经失去对你的喜欢了,那天我从医院出来之后,我就告诉我自己,要为自己而活。所以,请你放过我吧。”男人没有看她一眼就走了,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说谎,也许是最后一次。我接受不了我现在的这个模样,我也给不了你幸福的生活,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也相信你会走的越来越远。只可惜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原地踏步,早已配不上现在的沐蝶儿。
女孩准备追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有个女生推着轮椅,看着两个人的笑容,她的心突然之间裂开了,我终于失去了你,在这个相逢的樱花季节。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唐梦琪每天带着孩子,写写稿子,有事没事就去找寒浅菲喝茶,两个女生在一起聊未来,聊梦想,聊孩子,对于过去避重就轻。直到苏凉柠带着孩子突然拜访,那个小男孩长得很清秀,跟年少的梁景皓一模一样,女孩望着他的眼睛,就好像看见了少年的梁景皓。“他叫什么?”
“念念。”女孩不紧不慢的说,这个名字是她取得,当时的梁景皓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可是自己却不能让他无名无分吧。所以她给他起名叫做念念,思念的念,他让男孩把他带回家,至于自己可以受委屈,但是孩子不可以,她一个人千辛万苦的把孩子生下来,绝对不能让他受委屈。
“念念,好名字。”唐梦琪笑着说,她看了一眼女孩,她再也没有从前的麦芒,没有过去的趾高气昂,她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可怕,身材瘦弱的恐怖。她递给我一个盒子,跟梁景皓送给我的结婚礼
物差不多,虽然我很好奇里面的东西,但我迟迟没有打开,因为我害怕里面的东西会左右我的思想。
苏凉柠见我没有行动,将一把钥匙放在我的掌心,然后冷冷的说,这是他买的院子里面种满了红梅和上好的楠木,还有两棵樱花树。这个礼物是我在房间里找到的,他从未放下过你,是你一直没有回头。他临死前让我把房子卖了,但我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心血,所以还是交给你吧,我想只有你能够决定它的去留。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孩,也许离开是最好的方式吧。寒浅菲问我为什么不打开看看,我说等我有一天可以心平气和的提起这些东西,这些事情,这些故人时再打开吧。但我清楚的知道,永远也不会有这么一天,过去哪能说忘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