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应的代价
“什么？现在还不算了结吗？”
王乔满面愁容地看着他：“吴家的事，剪不断理还乱，你就别再管了，别听别看别想…你就…”
话到一半，王乔突然停了下来，他一边摇头一边无奈地笑：“我在说什么废话呢？”
吴苏下颌微扬，和他碰了一下酒杯：“我的事，你们谁也帮不上的，所以，不用再费心了。话要少说，酒要多吃，来，今儿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王乔重重叹息：“好，喝到死我也要陪你！”
两人喝得酩酊大醉，王乔强撑起精神，雇了辆马车送吴苏回了隋府。
吴苏醉得不省人事，直接被下人们给搀了进来，隋府的管事见王乔也醉醺醺的，忙要招呼他进去歇一歇。
王乔摆摆手，不敢这般冒然去到隋家做客，酒后失态，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岂不是丢人丢脸。
王乔坐回马车，本想回府，可又怕爹娘责备，便掉头去了香楼。
此刻，酩酊大醉的吴苏已经被小厮们安置妥当，隋宝儿屏退丫鬟，只留自己一个人照顾他。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喝得这样醉。
她给他擦脸擦手，动作轻柔。
吴苏醉得昏天暗地，微微眯着眼，看着身边有人影儿，喃喃自语道：“我要宝儿…宝儿…”
隋宝儿闻言一怔，摸摸他的头：“我在这里。”
吴苏长吁一口气，这才安稳睡下。
他睡得着，隋宝儿却睡不着了。
她思来想去，只觉明儿还是要在进宫一趟，见见莞儿姐姐。
这样下去，再好的人也要被逼疯了。
…
自从，萧素素她们离京后，消息断断续续地传回来，总算是听到她要回来的音讯。
她们如今在莱州落脚，想要返回凤京，路上还要耽误不少功夫。
蒋胜一一禀报，请示娘娘要如何安排？
慕容青莞想了想道：“还是把她们安置在襄亲王府，不要派宫中的人过去伺候，就让王府的崔管事看着办就成。”
“是，奴才明白。”
听闻郡主过来，芍药微微一笑：“娘娘终于把郡主给盼回来了。”
“是啊，一晃都半年了，只听到她的消息，还不足以让人安心，总要亲眼见一见她才好。”
芍药点头“嗯”了一声：“那萧云公子是不是也…”
萧云这个名字，如今在宫中还是挺忌讳的。
“那孩子未必会回来。”
慕容青莞看她一眼：“萧云这个名字，往后还是少提的好。”
虽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但很多宫里头的新人，并不知道当年的少帝南宫云，如今已经改名换姓做了“萧云”。
芍药了然：“是，娘娘放心，只有在娘娘的跟前，奴婢才会敢说出这个名字。奴婢对小桃都不曾多嘴半句。”
“本宫就知道你最明事理。”
说话间，原本刚刚出去办事的蒋胜又临时转头回来：“禀报娘娘，宫门处来人传话，说是隋大人家的小姐来了。”
宝儿？
慕容青莞略感意外，但转念一想，她也许来得正是时候。
“姐姐…”
几日不见，隋宝儿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不少，脸颊微微凹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不似往常那般清澈明亮，隐隐浮现阴霾之色。
“你这是怎么了？”
隋宝儿行礼过后，低下头去道：“我没什么事，有事的人是吴苏。”
慕容青莞早有所料，叹息一声：“过来，过来我身边坐着。”
隋宝儿点头顺从。
慕容青莞细看她的脸，她的眼底隐现一层淡淡的青色，不知是有多少天没有睡好的样子。
“吴苏是不是去了刑场。”
隋宝儿点头：“他每天都去，我不让他去，可他不依…我也不不知该怎么阻拦他，之前那几天他都是闷着，可昨儿…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那样子真可怜！”
“吴苏和你说过些什么吗？”
隋宝儿先是摇头，后又点头：“他说他很烦，他想要快点摆脱掉吴家的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尽早离开京城吧。”
慕容青莞知道她想要一颗“定心丸”，可她保护他们的安全，却无法解开他们的心结。
“你们不是有一处自己的茶园吗？你们不是在那里生活得很好吗？那就回去吧。”
隋宝儿眼眶微微泛红：“上一次是逃走，这一次也是…他明明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地被驱赶…”
慕容青莞闻言心中一沉。
她已经清楚地感受到命运的不公平了。她开始委屈不安，估计再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愤怒，甚至是怨恨。
慕容青莞沉默片刻，才道：“宝儿，你想我为你们做点什么吗？”
隋宝儿欲言又止：“姐姐对我们已经很好了。”
“我还可以对你们更好。”
慕容青莞语气真诚：“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才知道。”
“我…我不想离开凤京，我不想和吴苏就这样灰溜溜地逃走。”隋宝儿苦思许久，方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慕容青莞眉心微蹙：“当然可以，你们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宝儿，吴苏是皇上特赦过的人，他不是吴家的罪人，不用给吴家陪葬。”
隋宝儿缓缓落泪：“皇上和姐姐不当他是罪人，可全天下的人都当他是罪人。凭什么…我不许欺负他，我舍不得。”
“好了好了。”慕容青莞见她如此心疼，心中既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为难。
他们感情深厚，彼此交心，这是好事。只是，用情太深，很容易冲动行事，失了分寸。
“他现在是隋家的女婿，没有人敢轻易欺负他的。且不说要过了本宫这一关，还有你的父亲，隋大人看护着呢。”
隋宝儿仍是摇头：“姐姐，这还不够…我要他变回以前的样子。”
“他以前的样子？以前的吴苏，我也是见过的。他风流倜傥却不懂轻重，整日故作逍遥，带着假面具做人，郁闷难解。你真的想让他变回去？”
隋宝儿咬唇不语，无言以对。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过去，付出相应的代价。吴家是如此，吴苏也是如此，你我更是一样。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只能靠自己去拼。吴苏并不是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如果他想，他仍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