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浅浅双眼含泪的看着眼前血迹斑斑的龙景烨,这个男人,为了救她竟是毫不犹豫的打穿了自己的手掌!她到底是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到他这样深刻的感情?他有没有想过,其实以他的条件想要找一个比她更好的女人简直易如反掌?
龙景烨用受伤的左手搂着她,无奈的笑,“我的大医生,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尽快送我去医院?”赫连浅浅这才回神,抬起袖子胡乱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点头,“走,我们去医院。”他说的对,只要没有伤到重大的血管和神经,尽快手术的话他的手应该也是会没事的。
龙景烨的车已经坏了,他们只能开了三个劫匪过来时候的那部面包车,一路上,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况很堵,在车流多的地方甚至要等上四五个红绿灯才能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情也越加的急躁,她满脑子都是龙景烨那一双血肉模糊的手,就是这双手,曾经那样温柔的抚摸过她的脸庞,她的身体,也是这一双手,曾经为她做过那么多美味的爱心餐,更是这一双手,曾经为她遮挡过那么多的风雨,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的手好不了,她就做他一辈子的手,让她来守护他,共同走过下半辈子的时光。
龙景烨轻轻的敲了敲仪表盘,她立马回神,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了?”龙景烨微笑,“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没事的。”
赫连浅浅一愣,勉强回给他一个笑容,“好。”她也知道自己在紧张,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她
怎么可能不紧张?暂且不提他的手,他刚刚杀了三个人,虽然他是自卫,可是,毕竟也是人命,这一切又该如何收场?
隐隐的,她似乎听到有警笛的鸣叫声,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想什么来什么吧?
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后视镜里很快就出现了几辆警车,车顶上无一例外的安放着闪烁的警灯,那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人的心都抓在了一起。
随着警车的靠近,赫连浅浅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喊话声,“车牌号为9123的车辆请靠边停车检查!”赫连浅浅看了一眼龙景烨,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坐好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龙景烨跟他们走,他的手上有伤,必须要及早进行处理,不然很可能就会落下一辈子的残疾。
一只大手搭上了她的手,龙景烨柔和的看着她,轻轻的摇头,“停车吧。”
“不行!”她咬牙,第一次这么坚决的拒绝了他的要求,脚下一个用力,汽车顿时加速,在前方如织的车流中危险的飞窜而过。
“浅浅,停车。”龙景烨有些紧张的说道,“这样很危险,赶紧停车,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她狐疑的看他,在他坚定的目光中终于还是缓和了下来,松掉了脚下的油门。
车子一停下来,后面紧随而来的警车就呈全包围的姿态把他们紧紧围住,没有人下车,只听的到警笛的呼啸声,但赫连浅浅还是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似乎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龙景烨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我下去看看,你坐在车里别动。”
“不要。”赫连浅浅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神色紧张,“别下去。”没有人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也许所有的警察都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车门,他就这样下车,会不会一下子就被他们射成马蜂窝?她冒不起这么大的险!
龙景烨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的笑,就好像他只是下去和一个朋友聊天,“别害怕,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有事,放心。”
犹豫了片刻,赫连浅浅还是松开了他的手,但是,她也同时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推开了车门,“我陪你。”不管外面迎接他们的是什么,她都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生死相随。
一直到他们手牵手的在车头站定,警车的门才终于打开了,很多警察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站到了他们跟前,随后便看到那个男人冲他们笑了笑,继而伸出了右手。“看来你已经成功制服了那群劫匪,我代表A市警界感谢你与警方通力合作。”
龙景烨却只是冲他扬了扬受伤的右手,“不好意思,我想我没办法跟你握手了。”
“你受伤了?”中年男人惊呼一声,不知道是真的才看到他的伤还是故意的,“那还不赶紧去医院?”赫连浅浅暗暗的冲他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他们追来,他们这会说不定都到医院了,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很讶异,原本以为他们是来抓她和龙景烨的,没想到他们的态度却这么和善,很奇怪。
龙景烨微微的扬起了嘴角,“路上太堵了,陈警司一向推崇警民合作,不知道介不介意给我开一下道呢?”
于是,人们就看到三四辆警车乌拉乌拉的呼啸着盲疾驰而过,跟在他们后面的,却是一辆极为普通
低调的白色面包车。
一边开车,赫连浅浅一边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那个什么警司为什么不抓我们?”
龙景烨淡淡的笑了笑,“那起案件告破,我一回来就先去了警局,你打我电话我就趁机报了警,那三个劫匪是通缉犯,警方也想趁这个机会把他们捉拿归案,所以我们就将计就计了一下,我确实没带任何人过去,但是我身上安装了窃听器,所以他们很清楚,我只是自卫。”
赫连浅浅微微的蹙眉,“既然你一早就报了警,他们为什么这么晚才到?”如果他们早一点到的话,也许龙景烨就不会受伤了。
想了想,赫连浅浅还是有个小小的疑惑,“那你当初劝那几个劫匪跟着你干的那些话其实是说给那些警察听的吧?”
龙景烨忍不住笑,真正愉悦的弯了眉眼,“还是我老婆聪明,那么危险的人,我怎么可能放在身边?不怕他们故技重施么?”
“你呀。”赫连浅浅也笑.
夜幕降临,路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和满天的星星交相辉映,很美,也很温暖。
一年之后。
赫连浅浅下班就直接开车往家赶,途径商场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下车,进了一家男士精品店精心选购了一款领带夹,下楼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品牌的婴儿玩具在打折,就又买了一个毛绒玩具和一个摇铃,没办法,谁叫家里两个都是要哄的呢?
今天据说是她和龙景烨相识十三周年的纪念日,所以这家伙说要亲自下厨庆祝一下,她下班的时候打过电话给他,说是已经到家了,正在做饭,其实说实话,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她早就不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形了,真是难为他,竟然连她当初穿的什么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还有一件事情忘了说了,爸爸在去年年底的时候认识了一位阿姨,对方比他小三岁,也是丧偶,性格温婉贤淑,做的一手好菜,现在正和爸爸处在热恋期,所以她和龙景烨很识趣的就从别墅里搬了出来,依然住到了楼顶上有个小花园的公寓里。
他们的小宝贝已经六个月了,长得非常漂亮可爱,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龙景烨,只消对你看上一眼,保准你浑身的骨头都得酥了,看到她现在健康活泼的样子,她倒是觉得当初那番痛苦没有白吃。
半年前生她的时候可把她给痛的死去活来的,抓着龙景烨的手死命的啃,他的胳膊上现在还可以看得出来一圈淡淡的齿痕呢,也让他心有余悸,每次都要做足了准备工作才上床,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怀孕了。
刚打开房门,某个小家伙就在保姆手中向她张开了双臂,嘴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一双小短腿更是急切的乱蹬着,她赶紧上前抱过了她,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印上了无数个香吻,一边柔声的说道,“宝贝儿,有没有想妈妈?妈妈给你买了礼物了哟,高不高兴?”
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听的懂她的话,小姑娘在她怀里笑的阳光灿烂,嘴巴大张着,露出了两颗刚刚长出的白色乳牙。
“咳咳咳,”男人无声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就倚在门上斜着眼睛看着他们,表情很是不满, “阿姨,把她抱进去,顺便帮她收拾一下东西,待会星辰会来接她过去住。”
保姆阿姨笑着点头,“好。”
保姆阿姨抱着明显不太情愿的小家伙回了房间,赫连浅浅才浅浅一笑走了过来,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系了一件印有卡通图案的围裙,袖口被高高的卷起,手中还拿着一把锅铲,这情景怎么说都有些好笑,不过,好笑之余,她又是满心的幸福,能让一个男人为她亲手作羹汤,她上一辈子一定是积了不少德。
“吃醋了?”她笑着问道,自从生了宝宝之后她才知道他其实竟是一个如此小心眼的男人,产后提倡母乳喂养,他也不反对,但坚持一定要挤出来之后放在奶瓶里给宝宝喝,问他缘由,他回答的理直气壮,那个部位,只是他一个人的专利,即使是自己的孩子,即使还是个女娃子,也不行!他很疼孩子,每次只要孩子一哭,第一个冲过去的一定是他,不管上班多累,他每天都会和宝宝玩耍,对着她说话,若是宝宝有个头疼脑热的,他更是心疼的恨不能把她含进嘴里,捧在手心上,可是,只要宝宝试图过来抢夺她的爱,他立马就会翻脸,就像刚才那样。
龙景烨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我会跟一个小孩子吃醋?”
赫连浅浅也不戳穿他,只是轻轻的圈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立马举高了双手,后退了一步,“别抱我,我身上脏。”
她却没有放手,“没关系,我喜欢这个味道。”他的味道,再加上淡淡的油烟味,融合成了这种特
殊的味道,家的味道。
他突然咧嘴一笑,“也行,脏就脏吧,待会吃好饭一起洗澡。”
赫连浅浅立马脸红的推开了他,“去!做你的饭去!”虽然已经在一起了这么长时间,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可她还是不适应这种带有暧昧色彩的话题。
龙景烨笑着耸了耸肩膀继续回厨房做饭,赫连浅浅就倚在门边上看着他,他的神情很认真,洗菜、切菜、翻炒,动作依然娴熟漂亮,只是,如果仔细去看,还能看出他右手的动作要比左手迟钝一些,而这个,就是当年那一枪落下的后遗症。
当时她请了A市最有名的手外科医生来亲自给他操刀手术,虽然手术过程很顺利,他的手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算是非常非常成功了,可是,她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虽然他不说,可她知道,他拿不了细小的东西,他可以扛得起几百斤的杠铃,却拿不起一根小小的绣花针!
她情不自禁的走进来,贴着他的后背抱住了他的腰,幽幽叹息,“龙景烨,对不起。”
“怎么了?”他疑惑的把她掰过来,发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心里也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由得露齿一笑,“你是在嫌弃我的手吗?它长的不好看?还是什么?”他贴近了她的耳朵,咬着她的耳垂低语,“你嫌它其他方面的功能比不上左手?”
赫连浅浅脸蛋暴红,低啐了一声,“色狼。”转身就想走,一只大手却用力的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给拉了回去,她扭头,对上的正是他柔软温暖的唇。
他的吻不再像以前那样激烈,就像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在经历了那么多跌宕起伏之后变得柔和绵长
,从他的吻里,她感觉到了他的深情,他的厚爱,他的珍惜,他的呵护,也让她抛却了一切顾虑,踮起脚尖回应起他的热情。
保姆开门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场景,微微的愣了愣,又立刻抱着宝宝缩回了房间,管他外面门铃响翻天,管他锅里的菜是不是烧糊了呢,此情此景,他们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