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笑,只知道,他看到她时心情是好的,看不到她时,会担心她的安危,他一直谨记,当初答应她的,无条件保护她的安全。
对于东家为什么出去一趟就带了个人回来,伙计们都虽然好奇,但是都没问。他们都是长期给人做活的,深知身为伙计的规矩,不闻不问。
只是,这个人太冷了,又不说话,也不正眼看他们,伙计们本来说说笑笑的氛围一下子便默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只闷头干活。
下午收工后,姜沐然带着几个伙计,拉着满满几大车瓷泥回城,入城时,姜沐然很上道的偷偷塞给守城侍卫几锭碎银喝酒,这才顺利的回了城。
冷倾就像个护卫一样,全程一句话不说,只是姜沐然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尽职尽责,以至于伙计们都坚定不移的认定,东家新带回来的这个年轻人,就是护卫,跟他们一样,都是东家雇来的。
“好了!诸位辛苦啦!”卸完货,收拾好一切,姜沐然如负释重的拍了拍小手,非常大方的犒赏伙计们一些碎银。这些壮丁工钱是月结的,但是姜沐然说好,做得满意的话,会另外给奖励,她是个言而有信的好东家,自不会食言。
伙计们千恩万谢的告别,待热闹的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姜沐然才转身,弯着眉眼对一直站在她身后一米的冷倾嘚瑟道,“怎么样?我新家不错吧?”
冷倾非常听话的环顾一圈,微微颔首,遂递过来一块帕子。
姜沐然一怔,旋即了然的呡唇轻笑,很自然的接过帕子擦起额上的薄汗,虽说是指挥干活,总有时不时亲自动手的时候,虽说没达到香汗淋漓的地步,但出汗在所难免。
“这里呢,以后就是我的常驻据点,叫火瓷苑,以后冷倾你要是找不着我,到这里等着,保准我在!”姜沐然擦好了汗,脆声介绍道。
冷倾又点点头,眸光回到姜沐然身上,没有什么起伏,也依旧没有开口。
姜沐然无奈的一翻水眸,嗔道,“给个回应嘛!别让我感觉好像在自说自话一样!”
“好。”冷倾启唇应道。
“唉!一个字也是进步!”姜沐然拍了拍冷倾的臂膀以示鼓励,顺势拉着他的臂膀朝屋里带,“好了,不在院子里傻站着了,走屋里坐坐,作为我姜沐然第一个邀请进家的客人,怎么着也得好好招待你才是!”
姜沐然并不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能近得了冷倾身的人,她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甚至时常会忘了他的职业。
朋友不分三六九等,管他是不是杀手!
门,打开又阖上,姜沐然和冷倾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也阻断了暗处某人的视线。
院外,玄衣男人靠墙而立,双臂环胸,神情抑郁,眸光冰冷。
“殿下,客栈那边……”暗卫金迈见此情形,有些瑟缩,但仍然小心翼翼的现身提醒道,他们不是故意跟踪姜沐然的,而是出去办事,恰巧遇到姜沐然带着冷倾和一众伙计进了她新置办的家,便顺势跟过来看看。
“行了,你先回去!”黎彧泽打断金迈,脸色着实不太好。
金迈挠挠头,踌躇,他回去也做不了主啊……
“殿下,正事要紧……”
“这不是正事?”谁知金迈还没说完,便被黎彧泽沉声打断。
接收到世子剑芒一般的眸光,金迈一惊,慌忙低头,“属下知错。”
“先回去吧,传本世子口谕,着户部侍郎顾连辞绕道逍城,查逍城太守官商勾结一事。”黎彧泽这才移开眸光,冷声吩咐道。
金迈再不敢造次,忙领命而去,其实,他刚才想说的是,反正现在呆在这里,也听不见看不着,有冷倾那个高手在,他们又不能太过近距离的窃听,不如先回去处理密折,唉,只怪自己嘴笨,不会说话,又惹殿下不高兴了。
金迈离开后,黎彧泽便像个护卫一样,抱臂立于门边,俊颜冷沉了一会儿,便站不住了,不禁嘀咕,“一个小姑娘家,难道不知道,同男人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危险吗?”
“嘁!她才不知道,毕竟两个人是一伙儿的!”
“男女授受不亲,再是一伙的,也不能如此……”
“算了,关本世子什么事!”
自顾自的沉吟了一阵儿,黎彧泽沉着脸啐一口,遂甩袖离去,然而,刚迈出脚,便止住了脚步,蹙眉想,不对啊,本世子又不是来保护那丫头的!本世子只是来监督他们两个,看看他们两个到底在密谋什么,从他们这找到线索而已!
思及此,黎彧泽唇角一勾,露出邪肆的笑容,理所当然的朝墙边一靠,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门内,姜沐然的银铃般的笑容时不时穿墙而出,门外,黎彧泽时不时鄙夷的撇唇,和一个木头人,有什么好聊的,还笑这么开心,独角戏有这么好唱?呵!
不知道这两个人在里面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男人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万一那冷倾心生歹意,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可别喊本世子救你!
天这么晚了,难道还想留他在这里吃晚饭不成?
……
门内,姜沐然还真打算留冷倾吃晚饭。
姜沐然翻了翻橱柜,拿出一颗鸡蛋把青菜,外加一块自制的油炸方便面,转身对冷倾摇了摇手中的食材,脆声邀请,“冷倾你饿了吗?我煮面给你吃好不好?”
没办法,她厨艺不好,会的不多,想起前世小时候当宝贝一样的方便面,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望着手中弯弯曲曲的,凌乱不堪的面条,这时候她觉得自己真是个美食天才。
冷倾转眸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又抬眸看着姜沐然灿烂热情的笑容,俊颜闪过一丝纠结,片刻之后,才摇头,“我不饿,我该走了。”
姜沐然一听秀眉一凝,忙放下手中的食材,上前一步挽留道,“已经到用晚膳的时间了,走也得吃完饭再走嘛!我煮面很快的,等我,嗯?”
低睨姜沐然不舍的神色,冷倾无欲无求的黑眸竟罕见的浮起一抹异样,他该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