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然刚走到书院不远处的一颗百年大榕树下,一个墨色身影便自树上飘然落到她面前,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一退,恰巧踩到了一颗石子,不无例外,她的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的向后仰去。
意识到这一点,姜沐然认命的闭上水眸,做好了结结实实跌个屁股墩儿的心理准备,丢脸丢脸!
只是下一刻,一只大手便箍住了不盈一握的纤腰,轻轻一带,她便站稳了身子,同时,熟悉的奇楠香沁入鼻腔,让她瞬间明白,害她吓一跳的罪魁祸首是谁。
“臭流氓,你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讨厌讨厌讨厌……”小手握拳,很自然的便捶上了某人的胸口,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黎彧泽一怔,遂摇头失笑,也不制止,任由她发泄劫后余生的嗔怒,笑容中,隐含几分宠溺。
姜沐然发泄够了,这才嘟起小嘴儿,质问,“说,为什么在这儿吓唬我?”
“笨!忘记我是你侍卫了?来这儿当然是职责所在!”说着,抬手便给了她一个爆栗。
“啊!”姜沐然吃痛的捂住额头,冲黎彧泽皱皱小鼻头做了个鬼脸,嗤之以鼻,“嘁!有你这样对待主子的侍卫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姑娘是你的小丫鬟呢!”
黎彧泽揩了揩鼻梁,略有些尴尬,虽然他已经尽量克制,可是,确实,自己这侍卫,还真不太称职。
其实,侍卫只是他忽悠她的一个说辞,实际上,他只不过怀疑她,接近她,调查她,却又无条件护着她,不由自主被她吸引着的一个矛盾体。
更是一个,无论调查结果如何,都下定决心无条件将她纳入羽翼的傻子。
“扑哧……”
黎彧泽的自我剖白还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姜沐然的一声轻笑拉了回来,不由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笑什么?他们是你外祖的学生吗?”
远处,三个大小不一的书生正坐在树下打桥牌,不过气氛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和谐,似乎年纪大的那个,压制住了年纪小的两个。
“哪里!我外祖可是院长,能被我外祖亲自教授的学生可不多。书院里还有很多老师的!”提起外祖,姜沐然一脸的自豪,然后指了指那个年纪最大的男子,“其实那个是秋夫人的儿子,我大哥。他呀,考了三次春闱都名落孙山,现在跟他差不多的学生都上京赶考了,就只剩下他,现在只能和十来岁的半大孩子一起玩,真丢人。”
黎彧泽挑眉望向那个着一身书院院袍,却满脸流里流气,没有一丝书生样的姜胤哲,黑眸划过一丝恍然,就是他呀!
“而且,你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倒霉,上个茅房都能被狗抓毁容,现在脸上伤疤都一个月了,也没见好转,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后都要顶着这张大花脸了,哈哈哈哈,大快人心,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笑话昶文!”姜沐然一想起这事儿就想笑,不由絮絮叨叨的对黎彧泽说道。
见她心情大好的小模样,黎彧泽勾起唇畔,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轻问,“那够了么?”
不过,心情异常愉悦的姜沐然并没有听到黎彧泽没头没脑的问话,径直抬脚朝山脚下走,小嘴儿絮絮叨叨,“哼!还想跟我要无尘公子的药膏!想得美,本姑娘巴不得你毁容呢!”
闻言,黎彧泽眉宇一蹙,不由大步上前,问道,“你还认识无尘公子?”
姜沐然像看傻子似的白了黎彧泽一眼,道,“我倒是想认识他,可他认识我吗?”
黎彧泽一怔,有些莫名其妙,但仍继续追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无尘公子的药膏吗?”
“傻!”姜沐然踮起脚尖,抬手也给了黎彧泽一个爆栗,然后拔腿就跑,丢下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得逞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又骗到一个!”
黎彧泽顿住脚步,轻抚额头,失神的望着飞奔而逃的娇俏背影,摇头失笑,无奈中透着一丝宠溺。
随之,残影闪过,瞬间便将某个逃跑的小丫头带到了半空中。
“啊……”姜沐然一声尖叫,下意识紧紧抱住黎彧泽,生怕对方一个松手便将她丢了下去。
“你耍赖!”嘴上这么说,整个人却像个八爪鱼,紧紧攀住对方不撒手。
“丫头你错了,这不叫耍赖,这叫合理利用优势!”黎彧泽在她头顶轻声揶揄道,“所以,现在是谁傻?”
“你……你……你……仗势欺人!”姜沐然小手搂得更紧,小嘴儿却依旧逞强。
看她这言行不一的小模样,黎彧泽呡唇浅笑,竟起了逗弄的心思,带着她飞得更快,从路两旁一颗颗大树飞掠而过,每经过一颗树时,手上都会腹黑得一松,惊得姜沐然不断的尖叫,小手紧紧的拽着她的衣襟,可嘴上就是不认输。
“丫头,确定还玩儿下去?”最后,黎彧泽直接将姜沐然带到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杨柳树上,不站枝丫处,偏偏站在了树梢处,晃来荡去,摇摇欲坠。
姜沐然下意识的一低头,当看到下面是琴桥河时,连忙紧闭双眼,搂近他劲瘦的窄腰,连连摇头,“不玩了,不玩了!”
“那是承认你更傻了?”黑眸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黎彧泽低声轻问。
“小气鬼!无聊!”姜沐然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水眸咕噜一转,嘀咕道,“为了一句戏言争了几里路,依我看,我们两个是大傻笑二傻,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了,干脆做一对无聊的大傻瓜好了!你看如何?”
黎彧泽既没有说好,也没有继续争辩,反而是一道利光自深眸中一划而过。紧接着,身形一移,便把姜沐然带飞出去。
姜沐然一怔,还未回神,便听“嗖”的一声,一道利箭自他们方才站着的地方一穿而过,落入大路的另一边。
“御……”
“嘘……”黎彧泽轻启薄唇,示意噤声,眸光直射向河中一圈圈涟漪,黑眸一眯,折射出凌厉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