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然淡扫神色各异的三人一眼,勾唇一笑,抬起脚款步而入。
“妹妹妹夫太客气了,姐姐受之有愧呀。”
“心慈虽年幼于姐姐,但是却已为夫家之人,姐姐出嫁,自是要表示一番的。”姜心慈垂眸柔柔的笑了笑,表现得真像一个懂事乖巧的妹妹。
如果搁失忆时的姜沐然来说,肯定是感激涕零的,然而现在的她在她面前,早就无所遁形,这么说,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给一旁的徐仕霖看。
果然,徐仕霖听了,像姜心慈投去赞赏的眸光,柔声道,“能娶到心慈如此懂事的妻子,仕霖何其有幸。”
“哎呀,相公,快别说了,姐姐还在呢…”
“失礼失礼,仕霖一时有感而发,一时忘记了场合,还请姐姐见谅。”
说完,几乎是同时,两道眸光一同射向姜沐然,一道娇羞之中透着得意,炫耀的意思非常明显,另一道歉然之中隐含着玩味,似乎想从姜沐然的神色中捕捉到点儿后悔的意思,说实话,喊她姐姐,他心底不知多别扭,相信她也不会舒服,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人都曾经差点…更何况最后还撕得如此难看。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对于他们夫妻这一唱一和的恩爱秀,并未引起姜沐然一丝一毫的不适,相反,姜沐然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大大方方的收下了礼,不咸不淡的开口谢道,“如此,还请妹妹
代姐姐多谢武定侯大人,也辛苦妹妹妹夫特地跑一趟,辛苦了。”
姜心慈和徐仕霖同时碰了软钉子,又因为她谢的是武定侯而不好表现出什么不满,便不约而同的悻悻然的回了礼,暗恼自己辛苦来一趟,居然被当成了跑腿的,岂有此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姜沐然扫一眼三人,视线最终定格在秋夫人身上,道,“嗯,妹妹妹夫难得来一趟, 沐然就不打扰夫人享天伦之乐了。”
秋夫人其实巴不得姜沐然快走,这几天她一直在躲着她呢,因为自己女儿来才不得已配合而已,见状,连忙笑答,“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母亲说。”
“嗯,多谢,外祖一切都打点得妥当,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母亲做的。”姜沐然淡笑着回道,暗暗又把秋夫人讽刺了一番。
她出嫁日子一定,秋夫人便以身体抱恙为由推脱着,没有尽到当家主母应当的本分,而姜太守也是默认,大概是害怕姜沐然会刁难他们吧。不过,这正合外祖的意,顺势便带着几个嬷嬷下人接下了全部出嫁事宜,只需要姜太守和秋夫人适时出面配合即可。
闻言,秋夫人唉声叹气,“唉,都怪母亲这身体不争气,高大夫说是郁结过重…”
姜沐然笑了笑,还没开口,倒是姜心慈接过了话茬,一脸忧心的问道,“娘亲可是在担心我们姐妹?”
秋夫人不明所以,但女儿既已问了,便也只好顺着她的话,忧心忡忡道,“你倒是还好,嫁给了宠你护你的武定侯府,有了身孕,仕霖也考取了青州通判,前途一片大好。只是你姐姐这儿,为娘实在没底,久而久之便郁结深重,再加上天气转凉,便一下子不好了…”
姜沐然都准备起身告辞了,听了母女俩一唱一和,又落了坐,一脸的兴味。她看得出,秋夫人有种硬着头皮的感觉,但是这姜心慈除了炫耀,还有什么想借此说出来的?
很快,姜心慈便主动给了她答案,她听了秋夫人的话,马上便转向姜沐然,欲言又止。
“妹妹有话直说便是。”姜沐然有些好奇,主动开口道。
姜心慈眸底闪过一丝按奈不住的兴奋,马上柔声接口道,“姐姐,母亲的担忧其实不无道理。心慈自从听说姐姐要同御泽少侠成亲,回去后便也悄悄打听了一番,原来,这御泽少侠并没有什么正经行当,一直在给近来云州上流圈的红人瓷器女王当一个小小的侍卫…”
“侍卫?老师她一向看重姐姐,怎么会允许姐姐同一个小小的侍卫结亲?”徐仕霖脱口问道,满眼关心,却难掩嘴边笑意。
他对那御泽可是印象深刻,当初他给他的难堪,还历历在目,看他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呢,原来,不过是小小的侍卫而已啊!
姜沐然与宋嬷嬷相视一眼,恍然而笑,原来,兜了这么一大圈,就想贬低她一番?
“不得不说,三位多虑了。沐然嫁人,看的从来不是夫君的外在,而是真心。再说了,职业不分贵贱,外祖又不是势力之人,更不会在意了。”姜沐然嗤笑一声,淡然回道。
姜心慈垂眸,眸底划过一道算计,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呢,想到这儿,她抬起眸子,再次欲言又止道,“姐姐,你口口声声说看的是御泽少侠的真心,可是,他的真心,到底值几分,姐姐又敢确认吗?”
听到这儿,姜沐然眯起眼眸,瞬间便听出她的话里有话,怎么,除了贬低她,还有什么想说的?
姜心慈言毕,将眸光投向秋夫人,秋夫人虽不知女儿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却心知女儿需要她配合,会意,立马接口问道,“心慈,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御泽少侠并非如表面看到那般?”
徐仕霖更是投过一蹙毫不掩饰的殷切眸光,暗忖,难道这御泽除了身份地位不怎么样?人品更不怎么样?
姜沐然端起瓷杯,悠闲自得的押了一口茶,舌尖顶在左腮,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既然她这么爱演,那她就看戏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姜心慈佯装局促不安的看了姜沐然一眼,又垂下了眸子,显得异常的为难,道,“娘,姐姐都要大婚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心慈实在不想给姐姐添堵,可是,这件事,心慈不说,又总是于心不安,这几日,心慈左思右想,寝食难安,实在是害怕姐姐将来知道了会吃亏…毕竟,姐姐对这一方面可是最看重了…”
“哎呦,心慈你急死娘亲了,到底是什么事这么为难哟!”秋夫人配合得也很得当,暗想,女儿一定是抓到什么更大的把柄了,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