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显然是在挑衅,也是在激怒,更是在挑拨。
正常情况下,是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恼羞成怒,更何况是一向行动比脑子更快的姜沐然?
听了这样的问话,现场还有一个人屏住了呼吸,那就是一直有此疑问的徐仕霖。
见到姜沐然拢了拢黛眉,脸色似乎有变,姜心慈眸底浮现得意的光芒,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微隆的腹部,宣示着什么的同时,悠闲自在的静等姜沐然发火。
他们以为,姜沐然听了这样的话一定会发怒,然而,她只是轻蹙了一下柳眉,便一脸大度的回以一抹轻松的甜笑,道,“当然,我们就是这么好。”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哑然,脸色像掉进染缸一样,五颜六色。
渐渐的,一蹙怒火从徐仕霖心中熊熊燃起,手不由紧紧攥拳,青筋毕露。
她不是宣称什么一心一意吗?不是以他徐仕霖不够专一为由退了婚吗?还以为是什么贞洁烈女,结果,也不过是个贱女人!
这样的贱女人,凭什么嫌弃他?
姜沐然可不管他们的脸色,言毕之后,便带着宋嬷嬷步履轻松的转身离去,我行我素的样子,令身后三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老奴总算明白小姐为何要住在外头了,这里,真的很会添堵啊!”出了院子,宋嬷嬷不由低声感叹道。
姜沐然无奈的摊手,道,“添点儿堵倒没什么,还有更堵的呢,改日有机会给嬷嬷好好掰扯掰扯。”
“是。小姐有什么需要老奴做的,尽管吩咐,老奴这辈子就剩下伺候小姐这一个使命了。”宋嬷嬷郑重的颔首,趁机表明忠心。
姜沐然给了宋嬷嬷一个甜笑,宽慰道, “嬷嬷心意我了解,不会拿嬷嬷当外人哒。”
“那老奴就放心了。”
“走吧,去看看外祖去!”
二人有说有笑的朝后院走去,心情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只是,刚走到拐弯处,身后就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的愤怒之声。
“姜沐然!”
姜沐然和宋嬷嬷相视一眼,一回头便看到一身湛蓝锦袍的徐仕霖正怒气冲冲的追了过来。姜沐然一撩秀发,挑眉,淡然启唇,“还有事?”
寻个上茅房的借口,徐仕霖追出来,冲到姜沐然面前,一脸的鄙夷的讥诮道,“姜沐然你就不觉得脸红吗?”
姜沐然一怔,遂即冷笑出声,反问道,“本姑娘行的正坐得端,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脸红?”
“哼!当初像个烈女一样不与他人共侍一夫,本公子以为你多有骨气呢!原来也不过是一个和他人争抢男人的下贱货!”
“啪!”
徐仕霖话音刚落,脸上便多了一道五指印,顿时愕然的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放肆!”眼如铜铃,唾液横飞,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被一个下人给打了!
打他的不是姜沐然,而是她的仆人!
侮辱!侮辱!
“我家小姐乃金枝玉叶,容不得任何人随意侮辱!”宋嬷嬷沉声启唇道,语气严厉,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意,俨然一个不怕死的护主奴仆。
姜沐然愣了愣,看向正轻柔手腕的宋嬷嬷。宋嬷嬷见状恭敬的垂首,坦然道,“抱歉,小姐,老奴自作主张了。”
姜沐然扑扇两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忍俊不禁,无所谓的宽慰道,“无妨,正好省我动手了。”
“日后小姐遇到这种无礼取闹之人,都无须再亲自动手,以免脏了手坏了心情。”宋嬷嬷的垂眸说道。
“唔,说的是。”
“你们…你们…殴打朝廷命官!不要命了,不要命了!本官非得把你们打入地牢不可!”见二人居然旁若无人的讨论起来,徐仕霖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他们怒声斥道,本算是俊秀的一张书生脸,硬是在五指印和愤怒的加持下,变得无比扭曲。
姜沐然意外的勾唇一笑,“哎呀,原来现在是朝廷命官了呀?本姑娘刚刚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地痞流氓的无礼骚扰呢!”
宋嬷嬷听了,立马机灵的接话道,“小姐说的没错,刚才老奴老眼昏花,听到下贱货这样的粗俗字
眼,下意识的便把对方认错成地痞流氓了。”
语毕,又充满歉意的转向徐仕霖,垂首道歉起来,“原来是老奴误会了,还请徐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这无知妇人计较。”
“你…你…”徐仕霖被这高帽子一戴,立马噎住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想发火发不出来。
“小姐,嬷嬷对不住,给您闯祸了,徐大人会不会真把老奴弄进去吃牢饭啊?”宋嬷嬷抓住姜沐然的手,转而又变成了胆小怕事的妇人,说话都颤抖起来。
姜沐然抽了抽嘴角,没想到宋嬷嬷反应这么快,看徐仕霖这憋屈的样子,恐怕只能自己打断牙齿活血吞了。 “放心吧嬷嬷,徐大人怎么会这么小气呢?”姜沐然拍拍宋嬷嬷的手,配合着宽慰道,转而又看向徐仕霖,道,“徐大人,我这奴仆也是一时护主心切,您应该不会怪罪与她的,对吗?”
徐仕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支支吾吾,“我…我…你们…你们…”
姜沐然又佯装想起了什么,轻拍脑门脆声打断了徐仕霖的支支吾吾,“啊,对了,徐大人,我父亲为官多年,曾说过一句话,我觉得特别有道理,我觉得可以转给徐大人共勉。”
“嘁!本官…什…什么话…”徐仕霖一听,先是下意识的反驳,刚开口便猛然想起她父亲乃他岳父也是太守,连忙改口问道。
姜沐然沉眸思索片刻,随之语重心长的对徐仕霖说道,“他说,为官之道,重在总结,重在反省,凡事无论失败与成功,都要总结经验教训,从自身查找原因。”
完后,在徐仕霖还未来得及开口时,又补充了一句,“比如本姑娘为何会愿意同瓷器女王共侍一夫
,而却把徐大人给推给妹妹,这个就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徐仕霖一听,不由蹙起眉头,总觉得她的话里还有话,可是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