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看去,当看到一身白衣的高大夫正在朝一个女子怀里塞着什么一包什么东西时,姜沐然一下子来了精神,带着强烈的狐疑忙示意宋嬷嬷噤声。
高大夫可是她一直想找到把柄却没什么突破的人物,这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可不能错过!
两眼灼灼的紧盯着若隐若现的两个人,姜沐然屏住呼吸,悄悄走近了些,几番转移阵地之后,终于在一处视野和距离都还适合的地方,窥探到了女子的脸和他们的对话!
是姜心慈!
高大夫再一次把一个油纸包塞到姜心慈手中,温柔慈爱的开口,“心慈,你现在怀有身孕,需要补身子,这是我特地给你配的安胎药和补药,你拿着回去…”
姜心慈带着一点高傲和嫌弃的神情,将油纸包又轻轻推了回去,道,“高大夫好意本夫人心领了,只是我们武定侯府上也有府医,已经开了不少的补药,这些,确实不太需要了。”
高大夫急了,“不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姜心慈越发嫌弃了,嗓音都拔高了些,“我都说心领了呀,还有,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高大夫见状垂下头颅,连忙道歉,欲言又止,“对…对不起…心慈,那这是我…”
姜心慈正色道,“高大夫我已经成亲了,再不是以前那个没什么尊卑观念的小女孩,还请高大夫称呼我为徐夫人吧…”
“可是…”高大夫有些不情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姜心慈不耐烦的打断。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真是的,送东西还非把我拉到这隐蔽的地方,蚊子多死了!”
高大夫见姜心慈说完便扒拉开树枝准备离开,连忙虚扶了一把,道,“心…徐夫人,我…你慢点儿,我送你回去…我就想跟你单独说说话,毕竟你是…”
只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这让姜心慈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眸底一片存疑。
“我是什么?”
高大夫轻咳一声,连忙讪笑着解释,“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总爱腻歪在我怀里要糖糖吃…”
姜心慈蹙眉,打断道,“别说了!都说了以前不懂事了!”
高大夫卑微而笑,小心翼翼的虚扶着姜心慈,“好,好…不说,不说。”
见高大夫和姜心慈慢慢的走了过来,姜沐然和宋嬷嬷忙躲了起来,从对方眼中皆看到了些许疑惑,姜沐然更甚之。
姜心慈和高大夫?
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为何高大夫在姜心慈面前多了一点卑微和谨小慎微?
看他们之间的对话和相处,倒不像是什么男女关系,反而像…难道…
想到这儿,姜沐然突然想起,姜心慈成亲那日,她也是偶遇到高大夫和秋夫人的事,那时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和姜心慈有关,高大夫没有以普通宾客的身份参加婚礼,反而想更进一步,凌晨便来了府上…
秋夫人,高大夫,和姜心慈…这分明是一家三口!
思及此,姜沐然倒吸一口气,清亮的大眼睛瞬间又亮堂了几分!这简直是天大的秘密!
怪不得高大夫这么多年一直都独身一人呢,原来…症结在这儿啊!
“小姐,他们走远了。”宋嬷嬷的视线一直在追踪着高大夫和姜心慈,见他们走出树林,立马低声提醒。
姜沐然抬眸,看到高大夫又同姜心慈在说些什么,看架势,高大夫似乎是想送姜心慈回去,可是被拒绝了,所以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渐行渐远的身影,依依不舍,直到姜心慈消失在院墙拐弯处,才叹了一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姜沐然看出,高大夫所去的方向,正是秋夫人所住的院子,立马拉着宋嬷嬷抬脚跟上,“走,跟上!”
果然,不远不近悄悄的跟了有近一刻钟,高大夫最终走进了秋夫人所住的主院。姜沐然和宋嬷嬷对视一眼,正准备开口让宋嬷嬷去引开院中的下人,这时,竟见赵嬷嬷很快便走出院子,一边走一边还叨咕着,“高大夫也真是的,每次来开的药都不一样,回回要我们去重新抓,这一来一回,抓药再熬药,又得耽误半天的功夫!”
见嬷嬷在抱怨声中愈走愈远,姜沐然心下暗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哼!秋夫人啊秋夫人,既然你没有一点忏悔的意思,那就别怪我姜沐然不给你留情面了!
“嬷嬷,我溜进去盯着,你去前院,想方设法将我爹引过来,就说因为我大婚,有些流程方面需要和他还有秋夫人一起再合计合计,记住,要不露声色更要自然,以免打草惊蛇!”姜沐然窃笑一声,随之便悄声对宋嬷嬷吩咐道。
宋嬷嬷早已明白姜沐然的意思,特别机灵的应下,“小姐放心吧,老奴保证完成任务!”
四下观察了一番,确保周围没有人,姜沐然悄悄潜了进去,远睨到紧闭的房门,她绯红的唇角了然的勾起,看来,房间里的情形,一定不可见光了!
秋夫人,我姜沐然今日就算取消婚礼,也要把你的丑事揭发出来!
纤瘦娇俏的月白色身影,就这么抱臂依靠在门楣边,一边侧耳倾听着屋内的只言片语,一边暗暗下定了决心。
时间,走得很慢,灿然的夏日光芒,就这么流泻在她周身,冷肃的小脸儿沐浴其中,竟令人有种肃然起敬不容侵犯之感。
姜太守在宋嬷嬷的引领下,跨门入院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卷,脚步顿住,有些迷惑,一时竟忘了开口。直到清冷的眸光直射入眼,才回过神来,抬手握拳放嘴边准备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的同时顺便立威,谁知刚抬手,便被姜沐然一个急促的噤声打断。
“嘘!”姜沐然快速的冷扫一眼屋内,示意姜太守走过来。
姜太守拢紧眉头,不明所以。身旁宋嬷嬷见状轻声道,“太守大人,您过去就知道了。”
闻言,姜太守这才惊觉,这个女儿派这个嬷嬷过来,不是共商婚礼流程那么简单,看她那神秘又严肃的样子,难道…她又要旧事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