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泽你做人有点失败哟
她以为经过解释冷倾会明白她的意思,愿意一个人坐中间那辆马车的,可是看他依然牵住她衣袖不放手的模样,显然,她自以为是了。
黎彧泽眉宇一冷,深幽的眸子渐渐下移至姜沐然的袖口上,冷哂,他退一步体谅他失忆,包容他牵她的衣袖,而他居然还要得寸进尺?
冷倾并不理会黎彧泽瞬间释放的冷气,执着的目光从二人交握的双手又移到前方的那辆马车,最后,定格在姜沐然蹙眉不解的小脸儿上,蹙眉道,“男女授受不亲。”
嗯?
姜沐然不解的眸光顺着他的目光重走一遍,啼笑皆非,“…”
单纯的冷倾,意思很明显,既然男女授受不亲,那么她和臭流氓也一样不能牵手,更不能共乘一辆马车!
黎彧泽自眸光深处射出一道利箭,“…”
七叶儿和李治修停下上马车的动作,目瞪口呆,随之恍然大悟。
七叶儿抽了抽嘴角,率先哈哈大笑,丝毫没有掩饰的走过来,同情的拍了拍黎彧泽的肩膀,“喂,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黎彧泽紧了紧双颊肌肉,自牙缝挤出三个字,“七叶儿!”
七叶儿却瞬间逃到姜沐然这边,亲昵的揽住了姜沐然,对冷倾说道,“冷倾,我和沐然都是女的,
可以乘一辆马车不?”
冷倾凝眉想了想,自动自觉的理解道,“沐然没说女女授受不亲,应该是可以。”
七叶儿凤眸一眨,递给黎彧泽一个得意的眼神,扬高嗓门儿悦声提议道,“那既然这样,就还按照之前的方式,我和沐然一辆马车,治修和御泽…”
七叶儿话还没说完,李治修连忙跑了过来,急切的打断了她,“七姐姐,我可以和冷少侠一辆马车!”
众人一怔,意外不已。
姜沐然同情的目光投向自家夫君,暗道,可怜的臭流氓,只能做孤家寡人了么?
七叶儿却再一次爆发了一阵哈哈大笑,毫不客气的讥诮道,“哈哈哈,连治修都嫌弃你,御泽你做人有点失败哟!”
黎彧泽对此倒没有什么特别失落的感觉,仅仅是意外,投向李治修的目光中隐隐多了一丝审视,他此前不是挺不喜欢冷倾的吗?现在又喜欢了?
李治修听了七叶儿的话,却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治修不是嫌弃御泽大哥,我,我只是怕打扰御泽大哥做事,而且,我和冷倾好像年纪相仿,路上应该不会无聊…”
姜沐然见她家夫君拧着眉不说话,误以为他伤了心,连忙打圆场,噘起小嘴儿娇嗔,“七叶儿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家夫君哪有你说的那么不遭人待见?我就觉得他各方面都特别好…”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七叶儿撩高秀眉,凤眸上抬,长吁一口气,有种被强灌狗粮的感觉,羡慕嫉妒恨,她的谦哥哥啊,
想死七叶儿了…
冷倾手上松了松,一时陷入迷茫,万千疑问在心中回转,夫君和朋友,到底有什么区别?为何沐然在说起这两个称呼时,表情完全不一样?她脸上的娇羞和红晕,好像只有在夫君面前才会有?有一天,她会不会为了夫君而不要他这个朋友?为什么沐然的朋友不止一个,夫君却只有一个?
黎彧泽头顶的天,则瞬间放晴,秋高气爽,阳光正好,自心尖长出两扇翅膀,想飞上天。
他必须给他家小娘子双倍的奖励!
这么一想,他便不由得轻笑出声,大手摸了摸姜沐然又暖又柔的发顶,“傻瓜,你七叶儿姐姐只是嫉妒了,要理解她长时间独守空房的寂寞,嗯?”
七叶儿凤眸一瞪,“泥妹!嫉妒你头啊!”
姜沐然早就摸透了七叶儿和臭流氓之间互相挤兑的相处方式,忍俊不禁,俏皮的笑了,抱住七叶儿的纤瘦的手臂,作势安慰起她来,“姐姐别难过,我们抓紧时间上路,很快就能见到你的谦哥哥了,嗯?”
七叶儿,“…”
无良夫妻,关键时刻联手坑起她来了!
她七叶儿是谁?可不能白白被坑。
思及此,七叶儿小嘴儿一瘪,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靠在了姜沐然的肩头,“是呀是呀,我嫉妒了,所以沐然,你快跟姐姐上马车,我们说说体己话,你开导开导姐姐,好不好?对了,我晚上睡觉特别的空虚寂寞,所以御泽,拜托你行行好,把你家小娘子借给我抱几晚,我保证回到京城后就把她
还给你,好吗?”
七叶儿话音一落,黎彧泽如沐春风的黑眸瞬间转冷,“想的美!”
姜沐然眨眨眼,“…”
乖乖,论互坑的段位,她好像还差不小一大截呀!不知道多练几次能不能追上?
没时间再在这件事上多加耽搁,黎彧泽对七叶儿的安排没有异议,姜沐然看向冷倾,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不情愿的表情,便交代了一下,欢欢喜喜的跟着七叶儿一起钻进了第三辆马车,两个姑娘家在一辆马车,又都是爽快逗逼百无禁忌的姑娘,嗯,铁定不会无聊。
七叶儿身上有江湖侠女的豪气,又对臭流氓了如指掌,她知道的,都是姜沐然非常感兴趣的,非常棒!
马车,缓缓驶出客栈,出了林州便开始飞驰起来,四辆马车,前后左右暗中跟着十余名暗卫,一路向北。
贴身侍卫金迈驾着黎彧泽那辆马车,行在最前头带路,出了城后,同金迈交代完所有的要事,放下门帘,黎彧泽靠回马车内壁闭目沉思,捋一捋京城所积压下来的公事,又顺一遍李治修身上查到的所有的事情。
从李治修的姓名,到他口述的人生经历再到身上的胎记再到他调查到的各方佐证,都无懈可击,按理说一切都不容怀疑,可是不知为何,黎致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些,只能等带李治修回京城,交给皇叔皇婶来判断了,他们是他的亲生父母,父子母子连心,天生割不断的感觉最骗不了人。
冷倾的马车里,安静得有些过分,有时候车夫都忍不住想,车里的两个人是不是都睡着了。
李治修抬起眸,偷偷打量一下抱臂而坐的冷倾,见他面无表情,清冷疏离,不禁有些瑟缩,半晌,才施施然的搓了搓手,酝酿勇气,开始搭讪。
眼角余光瞥向门帘外,似是有些犹豫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讪笑着开场道,“那个…你是叫冷倾吗?”
冷倾抬了抬眼皮,只给了李治修一个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没答话。
李治修尴尬的笑了笑,继续,“我叫李治修,从小是个孤儿…你呢?”
“不知道。”冷倾不咸不淡开启薄唇,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一点都不想和陌生人说话。
李治修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枯瘦蜡黄的脸上倒是一直很温和,悻悻然的笑道,“你看我这记性,他们说你失忆了,怎么会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呢?”
冷倾轻哼一声,还是没接话。
李治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天底下真的有一种病叫选择性失忆吗?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你可以记得自己的名字和你朋友的名字呢?”
听到朋友两个字,冷倾漆黑的眸子终于有了一点颜色,眸光打量李治修瘦弱的小身板,戒备的启唇,“你是沐然什么人?”
他声音冷冷的,身高个头全都碾压了对面的李治修,李治修被他这眼神一看,竟莫名有种被俯视着质问的压迫感,不禁有些害怕,连连摆手,“我和她没关系,她只是我御泽大哥的娘子,我和她也是昨天才认识的!”
冷倾闪了闪黑眸,娘子?这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