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东宫设宴,专邀苏碗碗一人,太子保密工作做的好,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该知道的,摸着下巴一笑,意味深长。
不该知道的,瓷器珍物摔了一地,气势汹汹,满脸恨意。
苏碗碗对此一无所知,或者知道了也无所谓。又或许,这本该保密的事是经她之手变的满城风雨。
不过是太子府走上一遭,苏碗碗虽说不怕,但到底是要为自己打算好,倘若那太子真的脑中那根弦断了要置她于死地,她也要留个后手不是。
这个主意虽说损了点,易得罪太子,却是如今最好的脱身之法。
倘若她从太子府出来出了事,不管是不是太子下的手,那太子必定有所波及。
土工农商。虽说她只是一介商人之女,但她家是皇商,但凡是跟“皇”沾上关系的,那自然不是普通的商人可比的。
更何况皇子犯法,与民同罪。当今圣上嘱意五皇子慕轻云,倘若太子受到波及,下场一定不大好看。
碗碗觉得,太子还没有那么蠢。
想通了之后,碗碗心思一松,肩胛也松懈下来。
不过就是一场宴会,待她后日敞开肚皮的吃吧。
时间很快,眨眼间,三日后,到了约定好的日子。
今日天气颇好,暮秋时节,太阳很亮,但是不灼人,有微风徐来,吹过脸颊,扫过温和的弧度。
碗碗穿了绯红的长裙,很小家碧玉且随意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是发挥了最大功能般,格外的亮眼随性。
很亮眼,也很随性,随性的,不像是这京城出来的姑娘。
这是太子对碗碗的第二印象,他轻抬了眼,眸光扫过女子带着精致意味的猫眼儿,微微扯了扯唇,做出迎请状,“苏小姐请。”
心里却还在念叨,这苏家小姐,长相倒是惊艳的紧,不像是一介商人之家能教出来的姑娘。
说起来,苏百万一介粗人,倒是会教女儿。
太子设宴设在花园,有客亭里,石桌很大,摆了大半张桌子的盘子,有花香,还有肉香。
离了大老远,碗碗便嗅得到一丝丝味道。当下感叹,这厨子手艺着实不错,就是好像火候差了点,没有真正溶入味道。
四个亭角站了粉衣的侍女,看见太子,远远的就恭下身子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行了,起来吧,开饭。”太子边走边说,闻见了肉香,原本不饿的肚子也有了几分饿意。
扭头看向身旁这个京城里闻名的吃货,却见对方只是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子,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心下一阵气闷,这苏碗碗,胃口也太叼了些。
这些个,可都是他府上的大厨做的,寻常人想吃都吃不到的。
心下想着,太子面上堆起了笑意,目带骄傲,意有所指的扫过碗碗的脸颊。
“这些个饭菜,可都是我府上名厨所做,希望苏小姐今日指点一二,好让我府上的这些个厨子,厨艺上能再进步一二。”
这话一听就假的不行。
太子府上的厨子,哪怕厨艺不能见人,那也是名厨,她苏碗碗一介商人之女,贸然去评价,往好了说自然皆大欢喜,往坏了说,这就是在打太子的脸。
明晃晃的打。
想来太子明白此中关键,借此威胁一下苏碗碗,他是料定苏碗碗不会违他之意,毕竟不过一介商人之女,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是这次他却是失策了。
换成别的闺秀或许能过得去,到了苏碗碗这里嘛,她这人,啥都没有,就是有个胆大包天的小狗胆。
太子不乐意的,她还就是要反着来。
毕竟,做人要诚实。
“汤汁太浓,像是在喝蒜,你是想薰死谁?”七宝蒜蓉。
“底料太重啦品一口像是在吃调料,你是想谋杀谁?”小清鱼。
“……这是个啥?二十四桥明月夜?你跟我说说,这里面浑浊的汤水是个啥?人家是要映出来桥的,你桥呢?被你吃了?不怕菜祖宗撬棺材板呀?”
“第一口入味可以,没有那么浓,但是,就这样?咽了就没一丝味?你这是绕梁?绕道一半就掉下来了”余音绕梁。
“……”
苏碗碗尝一个吐槽一个,偏偏光吐槽也就算了,说的还难听,关键是手上的筷子一直没停。
太子觉得,他现在没有摔筷子暴走是真的难得。
这个苏碗碗,真的是故意的,也太过分了。
至于她说的是不是真话,太子完全不敢去想,要真有苏碗碗说的这般不堪,那他活了二十多年吃的,怕就是她口中的猪食。
苏碗碗是真的,边吃边吐槽,随意的很,也没把谁放在眼里,一副,你滚开,朕在吃饭的高冷模样。
太子心里想将苏碗碗弄到他府里,到时候就是自己的女人,女人嘛,还是宠宠的好。
现在这般,指不定嫁了自己就老实了。想着,太子看苏碗碗的目光便有点玄幻。
苏碗碗被他看的有点心底发毛,抽了抽嘴角,扫一眼一片狼藉的桌子,又悄悄感受一下吃的很撑的肚子,苏碗碗想,她要告辞了。
太子邀她来,是心有所图的,想要的还没得到,自然不会愿意放人。
但是苏碗碗自觉已经见识到太子府的手艺了,任务完成,自然是要回去休息了。
看着一脸难色的太子,碗碗懵了一下,随即温着声音安抚,“太子请放心,贵府的厨子虽说心思上太过迂腐不懂变通,但是手艺也是不错的。”
这样说,总该可以了吧。
话说完,碗碗转身就走,背影好不潇洒。
太子却觉得快气炸了肺,这个苏碗碗,是真傻还是假傻?
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一个人黑脸红脸都演完,演完之后说一声,她就是个报幕的?
还有,什么叫他府上的厨子太过迂腐?迂腐又怎样,跟做菜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