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遑论逃走。
到了关键时刻,一向冷静的苏父却慌了神,差点就要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祈求上苍了。
苏碗碗的鼻头有点发酸,记得五岁那年,她高烧不断,苏父在她床头守了整整三天三夜,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唯一的女儿就撒手人寰了。
一但是牵扯到她的事情,苏父就很难冷静下来了,现在亦是如此。
眼看着她和宋甜甜就要被傲凌雪带到后堂去了,一旁一直沉默的傲凌云却突然站了起来:“客人突发恶疾,我这做主人的显然也有责任,容我失陪一下,和我妹妹一起去照料苏小姐。”
此话一出,四下便安静了下来。
傲凌雪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哥哥一向是不喜欢管闲事的,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苏父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我女儿已经及笈,男女授受不亲,傲将军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听到父亲说话,苏碗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可是亲眼看见傲凌云追杀刘薰儿了,可见他的变态程度并不在他妹妹之下,要是落到他们兄妹两人的手里,她这条小命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傲凌雪也连忙说道:“我还没出阁,也算是傲家的主人之一,这里有我就够了,兄长放心。”
苏碗碗略一蹙眉。
傲凌雪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好像不希望她哥哥进去,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还有什么别的计划不成?
傲凌云却冷声说道:“今日的宴会是为我,我自然是有责任的,如果伯父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进去。”
傲凌雪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不知为何,苏碗碗突然想起了太子,便艰难地转头望着他。莫名其妙的是,太子也是一脸的凝重,懊恼中掺杂着气急败坏。
她心中的疑云开始渐渐散去,真相呼之欲出。
最终,傲凌云还是进入了后堂,为了避嫌,他只是守在门外,并没有亲自进去。
苏父为此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同样也守在门口,绝不会让任何可疑的人进去。
傲凌雪站在房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来回不停地踱步走着,心中实在是拿不下主意。
“大夫怎么还没有来?”
苏父实在是着急了,立刻让自己的侍从出府去找大夫。傲凌云没有阻拦,只是叫住了一个丫鬟,让她给房里的两位小姐送去清茶两杯。
“茶能解毒,而且我看两位小姐的嘴皮都发干了,还是喝点茶吧。”
苏父闻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傲凌雪看到侍女端茶进来了,张了张嘴正想说话,抬眼却看见门外的哥哥,他正用一种威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她便再也不敢造次了。
那杯茶喝下仿佛有奇效,苏碗碗觉得舒服了很多,虽然一时间还不能动弹,可是脑袋里的神思却清明了很多。
刚才发生的种种,瞬间在她的脑内重现了一遍。
傲凌雪的双手紧紧地绞着手帕,事已至此,她已无力回天了。
傲府和苏府请来的大夫几乎是在同时到达了后堂,一番诊断之后,两人都给出了相同的结论:吃了不净的食物。
“宴会上大家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怎么只有我女儿中了毒?更何况只是中毒而已,怎么会吐血?”
苏父深表怀疑,定要两位大夫给出解释。
“只怕是姑娘肠胃娇嫩,受了刺激才会肠胃出血,回去只要好好疗养就不会有大碍。”
苏碗碗对这个结论翻了个白眼。
肠胃娇嫩?你见过哪个肠胃娇嫩的人一顿能吃三四个人的饭量?
不过嘛,既然已经没事了,她也懒得深究,只想快点离开这吃人的傲府,便哑着嗓子说道:“爹,我想回家了。”
苏父差点老泪纵横:“好,咱们这就回家。”
说完,他别有深意地看了傲凌云一眼:“傲将军年少丧偶,实在是家门不幸,老夫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她受苦,傲将军应该是明白的吧?”
傲凌云点了点头,并不分辩。
等苏家走了之后,管家悄悄的走了过来,告诉傲凌云客人基本上已经走完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后堂内的傲凌雪终于反应了过来,缓缓地抬起脚步往外走去。
“站住,谁允许你走的?”
傲凌云冷声说道,宛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傲凌雪一改刚才的隐忍,瞬间暴怒撒泼:“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傲凌云一阵痛心疾首。他怜惜妹妹一出生便没了母亲,所以处处都护着她,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居然把她宠坏了。
“如果我不这么做,明日,你就是全京城的笑柄。”
若是她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傲凌云的手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他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镇西大将军啊,面对沙场百万雄兵都面色不改,此刻却为了唯一的妹妹心中一阵后怕,差点就要控制不住了。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成功了,谁要你帮倒忙了?”
傲凌云终于忍不住了,高高地举起了手掌。
“你打啊,最好打死我,否则我必定要弄死她,我要将她扒皮抽筋!”
傲凌云的手慢慢放了下来,那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白净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眼睛里渗出了血丝。
傲凌雪无声地跌坐在了地上。
她的长发披散,露出那么娇美的一张脸,和小时候一样柔软如樱花花瓣的嘴唇,却说出了那样恶毒的话,眨眼之间,他最亲爱的妹妹好像变了一个人。
“三日前,你告诉我你最好的朋友想做太子的妾室,要我去问问她,可是转眼间,你却要把一个无辜的姑娘送到太子的床榻上,雪儿,你到底是何居心?”
这不是他的妹妹,他的妹妹应该是依然抱着一生一世一双人愿望的少女,而不是现在这样精于算计的毒妇。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还不是因为兄长你自己也有了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