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大嗓门的苏碗碗同学又开始发挥她的狮吼功了。
苏父的那盏茶还没有递到嘴边,就生生地被苏碗碗的喊叫声吓到地上去了。望着一地的珐琅釉彩茶杯的碎片,他心疼到无以复加口不择言:“一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呢?死了爹啊。”
两个人都因为这句口误而陷入了沉思。
苏父真想因为这句不吉利的话抽自己一嘴巴子,转眼看到没心没肺的女儿,他又觉得这一巴掌不值得。
苏碗碗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还是苏父率先打破了沉默:“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是河东狮吼的嗓门儿也该改改了,你想吓死你爹啊?”
苏碗碗并没有认错,而是急切地问道:“爹,西域的生意,你是推掉了吗?”
一说的生意的事情,苏百万便不像刚才那样随意散漫了,他本能地警觉了许多:“你是听谁说的?”
如果是傲凌云利用他的女儿,想让他回心转意的话,那他可真是打错算盘了,苏父最痛恨的事情就是有人利用苏碗碗。
“什么听谁说的?我是看见了这个!”
苏碗碗把一张废掉的契约拍到桌子上:“我在你书房的纸篓里翻到的,这个计划好好的为什么要废掉?”
今早,苏碗碗再次被苏母逮到她偷偷熬夜看话本,由于这次部分内容有些少儿不宜,没收之后偷读的苏母气得涨红了脸,直接把话本撕碎扔了。
潜伏在书房门口的苏碗碗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个话本可是限量的,总共就印了这么一批,她才看了一半,心里简直痒痒的,不读完实在是不舒服。于是,她决定在这些废纸被烧成灰之前,先偷回来读完。
等苏母离开了书房,苏碗碗立刻去翻废纸篓,抱起那一沓子废纸就跑。等到回到卧室了,她才发现这一堆废纸里面,居然还夹着一张废弃的契约。
苏父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女儿果然也不简单,不会轻易被别人利用,只是这一次,他却不能完全顺着女儿的心意了。
“说到底,我还不是为了你。”
苏碗碗也有些歉疚。她第一次看到这样完备的一份契约,忍不住看了好久,她竟然觉得这比话本还有趣,契约后面还有具体的措施,对整个西域的贸易都进行了十分详细的规划。
“可是父亲,西域通商可是天大的商机,对我们很有利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是东风突然跑了,刚刚规划好的一切都变成了泡影。
苏父沉声道:“尽管如此,傲凌云的人品却有很大缺陷,跟他合作我不放心。”
苏碗碗沉默了,这个理由她无可反驳。
“可是如果西域商贸被薛家横叉一脚,以后他们岂不是就更能横着走了?”
傲凌云虽然是个儒将,却从来没有做过生意,手下可用的人才更是少之又少。薛家却是早就已经有足够的经验了,经商多年,他们人脉更是广泛,在这方面,傲凌云绝对玩不过老谋深算的薛如海。
这也是苏父所担心的事情,为此他已经愁的一整夜都没有睡着了。
“薛家和傲家都在太子麾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强大都是一样的。”
苏碗碗明白,父亲是觉得薛家和傲家蛇鼠一窝。
漠北的商路被薛家垄断,而今西域的商路也会在傲凌云的控制之下,薛家只不过来分杯羹罢了,而这些都是太子麾下的力量,不过是此消彼长而已。
可是不知为何,苏碗碗总是觉得傲凌云不是这样的人。
即使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对太子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从来没有半分的谄媚阿谀。苏碗碗一直觉得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她分明从傲凌云的眼里看到了蔑视和不屑,他不是那样的人。
“虽说薛家傲家都和我们有过节,可是女儿还是更厌恶薛家一些,更不想嫁给他们家那个成了太监的小儿子。父亲,希望您三思啊。”
苏父叹了口气,官场上的事情,哪里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或者,至少我们也能在这件事里获益?”
苏碗碗这句话瞬间点醒了苏父。敌人日益强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没有半分长进。
可是,就这么若无其事的回去合作,难道女儿受到的委屈都当做没有发生么?
他做不到,虽然明知道这样可以获得更多的筹码,但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见不得她受到任何委屈。
苏碗碗像是早就已经洞悉了父亲的内心:“我觉得我受的最大的委屈就是可能会嫁给薛小宇。”
苏父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知道父亲已经松口了,苏碗碗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劝了这么一上午的,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天到晚跳脱无比的苏碗碗小姐十分开心地跑到了厨房,继续河东狮吼:
“咱们那个川菜厨子呢?让他中午做点儿新鲜口味的东西!”
午膳时间,桌子直接被搬到了餐厅外。
苏碗碗疑惑不解地望着已经做好了的父母,还有在一旁大汗淋漓的厨子:“今天这又是唱哪一出?”
“今天吃点新鲜的,烧烤盛宴。”
一只蜻蜓飞过,池塘水面上立刻就浮现出了点点涟漪,清风吹着盛放到极致的白莲,送来了点点清香,刚从冰鉴里拿出的冰镇佳酿也那么可口怡人。
“难得菜肴这么丰盛,今日解了酒禁,我们一起小酌几杯吧。”
苏碗碗和宋甜甜都是一阵欢呼。
苏父端起琉璃的酒杯,它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宛如传世的珠宝。苏碗碗也忍不住尝了一口,绿蚁新醅的葡萄酒,酒味甘甜滋润,一点也不辣口,这样都果酒最是美容养颜的了。
不过,苏父却嫌酒淡了,只是品了两口便放下了:“这酒只是酿造的,比不上西域的烈酒,那酒纯度极高,点把火都能点燃。”
苏母不信:“又在吹牛了,都是粮食酿出来的,哪能有那么烈的酒?”
“这可是西域的新技术,”苏父一脸的骄傲,“同样是酿造出来的酒,经他们一处理,纯度能大大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