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竹枝嬷嬷的带领下,一起走进了佛堂。
没想到,嬷嬷却并没有在佛像前停下,而是走到了佛堂旁边的内室里,默默地抽出了两柱香,递给了两位女孩儿。
两人看着手里的这两柱香,都忍不住瞠目结舌,这香也太粗太大了吧,只怕能燃上六七个时辰呢。
“跪下,给先皇陛下叩首。”
两人心中一惊,连忙跪了下来,对着香案上面的灵位跪拜了起来。在磕了三个头之后,两人分别把两柱香插到了左右两个香炉之上,室内瞬间弥漫着一股檀香清幽的香气。
“自从先皇仙逝之后,太后日日都亲自来这里烧香祭拜,这里的香火从来就没有断过。”
两人又是一惊,要知道先皇已经去世三十多年了,能够这般三十年如一日的祭拜亡夫的,除了太后之外,恐怕也没有别人了。
苏碗碗不禁想到,如果是她的话,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死了三十多年的男人守节的。人活一辈子,要的不就是开心吗,何必折磨自己呢?她宁可再寻良人,让自己过的舒心一些,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两人走到外面时,太后显然已经有些困倦了,却还是强行清醒着问道:“香已经上好了?”
两人乖巧地点了点头。
太后突然拉住了苏碗碗的手:“既然你已经祭拜过先皇了,哀家今日就做个主,你就算是先皇的干孙女,也是哀家的孙女,以后不必叫我太后了,叫我祖母就好了。”
苏碗碗一脸惊讶,连忙推辞道:“这怎么能行呢?”
“哀家说行就行,”太后显然已经很疲惫了,说话的时候还喘着气,“等过几日,哀家就跟皇上商量一下,一定会给你一个名位的。”
“我何德何能……”苏碗碗还是不敢接受。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就算是由太后亲自告诉她的,她也不敢轻易相信。
煌姿却一把按住了她:“孙女叩谢祖母。”然后拉着她下跪谢恩。
太后十分满意地笑了笑,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天呐,你刚才在做什么啊?”苏碗碗一脸懵逼,“太后明显是病糊涂了,才会说那样的话,等她清醒过来不会进退两难吗?”
煌姿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又如何?更何况太后根本就不是会随便说说的人,你就等着当公主吧。”
苏碗碗急了:“这怎么能行?”
这么大的好事突然发生,苏碗碗却并不开心,福兮祸所依,她知道这世界上的一切早就已经明码标价了,他害怕得到荣耀的同时,付出的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
“你啊,就是想的太多,珍惜眼下不就好了?”
煌姿并不把她的烦恼当回事儿,只是觉得她运气真好,能够得到太后的青睐,得到许多人梦想的东西。
苏碗碗可不一样。她从小就知道,要是有一天她能够偷偷买到话本了,并不是她运气好,而是她娘想看所以故意放了她一马,话本的最终命运还是被上缴。一想到这里,她便越发的不安稳,一定要查个究竟。
太后如今明显是不信任她的,要取得太后的信任,她必须先想些办法。
她叫住了竹枝:“嬷嬷,太后肠胃不调有多少年了?”
竹枝嬷嬷有些惊讶的打量了她一眼:“姑娘是想给太后治病?”
她点点头。
竹枝皱了皱眉头:“苏姑娘,太后这可是多年的顽疾了,多少太医都治不好的,你还是不要徒费力气了。”
苏碗碗知道,嬷嬷现在看她的神情有些不高兴,嬷嬷肯定觉得她不自量力,急于向太后邀功来证明自己。她也不辩解,只是央求到:“嬷嬷,您就跟我说说吧,没有把握,我绝对不会去劳烦太后的。”
竹枝被她缠的没办法,转念一想,太后的病情几乎人人皆知,只是说上两句也无妨。
“太后不仅是肠胃不调,还随时手脚冰冷,即使是盛夏也是如此。每到寒冬时节,太后三个月里有两个半月都是病着的,这些症状都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先前还好些,近几年是越来越严重了。”
竹枝嬷嬷一边说着,眼泪就一边流了下来,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几近哽咽。
苏碗碗点了点头。
怪不得太后的气色那么差,即时已经涂抹了一些脂粉了,都掩盖不住厚重的黑眼圈和嘴唇的乌紫。
“我知道了,若是我有办法,一定会尽力医好太后的。”
她走到了僻静无人处,从随身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本小书。
这本书是她偷师学艺的成果,当初她央求了许久,齐师傅都不愿意把医术传给她,她便想办法偷师学艺,抄下了不少方子,整理了出来,全部都贴身带着。
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并不是真的懂医术,不知道如何号脉,不知道望闻问切,除了使用齐师傅已经有的方子之外,她根本不敢随意用药。
虽然她做的是药膳,可是一个不小心,也有可能酿成大祸,所以她决定先去找太医拜师学艺。
今天上午那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张太医,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下手的目标。
她正准备起身前往太医院,却突然听到对面的花丛中,似乎有两个小宫女正在嚼舌根。
“听说太子一怒之下,把昨日承办宴席的御厨给杀了?”
“死了一个御厨算什么?寿宴上全都是些贵人,随便哪个出了事,他掉一百个脑袋都死不足惜呢。”
“听说他徒儿被暴打了一顿,然后赶出了宫外……”
等两个小宫女走了,苏碗碗才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听到昨日的事情,她忍不住一阵唏嘘。
毕竟,她要是不说出食物相克的话,那个御厨和他的徒儿应该就不会有这般下场了。不过,很快她便释然了,毕竟是那个御厨自己包藏祸心,怨不得她。
于是,苏碗碗便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太医院走了过去。
“张太医,恕我冒昧了。”
苏碗碗提着食盒,找到了正在研磨药草的张太医:“您能教我些医术的皮毛么?”
嗜医如命的张老太医一听到这句话,便气得七窍生烟:“哪里来的小娃娃,好不懂事,赶快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