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正色道:“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有什么闪失,我可是要掉脑袋的。”
太后一向都是铁血手腕,杀人如麻。张太医跟在太后身边已经多年了,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他真害怕自己也落得这么一个凄惨的结局。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苏碗碗调笑着,心想现在两个人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她怎么可能出卖张太医呢?更何况,她早就已经想好托辞了,保准让太后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却是
张太医想了想,便把已经埋藏了将近四十年的秘密,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太后这病的病根,是当年生皇上的时候落下的,太后当年做月子的时候没有照顾好,发了产褥热,自此就烙下了病根。要知道,在此之前,太后可是一个能够和先皇并肩骑马、登山远足的奇女子,一朝发病,先皇身边就再也没有太后这般能够跟得上他的女人了。”
苏碗碗一阵唏嘘,原来,生孩子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儿奔生娘奔死也并非是危言耸听。
苏碗碗出生的时候,也把她娘给折腾的够呛,不仅早产而且难产,两人都是苦苦挣扎了好久才活了下来。对此,苏碗碗表示自己以后成亲了也真不想生孩子,她胆儿小的不得了……
“当年太后只是妃位,先皇后无所出,先皇宠爱幼子便立他为太子,没想到这样的封赏却给两人招来了杀身之祸。太后产后恢复时,不知道换了多少太医,也没能把病治好,是活生生被拖成这样的。”
一个女人,既要保护刚出生就被觊觎的儿子,又要照顾身子孱弱的自己,实在是疲于应付,这才疾病缠身。
“还好太后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她想办法考察了一番,最后终于找到了我。老朽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两袖清风和一腔正气,所以无论多少贵人买通我,我都没有理会他们,这么说来,我也算是救人一命了。”
苏碗碗忍不住腹诽道,还不是因为你老人家能耐大又得圣上宠信,两任皇上都是您老大忠实病家,大病小病都来找您了,这才没人敢动你。要是换个别的人看看?秒秒钟就被收拾好吗?
之后,太后的身子完全靠着张太医的房子保养着,由于拖累了病情,所以只能保守治疗,不过,太后的身子虽然恢复不到从前,却也不至于更加严重。
“既然这样,太后如今为何会孱弱得连路也走不了几步?”
苏碗碗的疑问显然是有道理的,太后如今是真的不行了。
“因为突然有一天,太后就不肯再吃我原来的药了,我的房子也由原来的治疗换成了续命。”
张太医开的方子本来还能够缓慢地治疗病根,正是所谓的病去如抽丝,可惜太后坚决不肯用原来的药了,现在太后每天吃的药,也就只能勉强续命而已。
这可真是奇怪了,哪有人希望自己一直生着病的?甚至还故意停了药?
苏碗碗实在是奇怪,加上皇后下的毒,太后这身子根本就撑不了几年了。可太后并不是那种活够了的人,至少,她还希望扶持她最喜欢的孙儿慕轻云登上皇位。
“那照你这么说,这病一时半会儿是医不好了?那你岂不是也走不了了?”
苏碗碗有些焦急,没想到张太医却是嘿嘿一笑:“这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是夜,月朗星稀,空气中浮动着丝丝香甜气息,木樨沐浴着清冷的月光,生长出朵朵清丽的小花。
煌姿和太后坐在院子里面,夜色冰凉如水,两人身上都加了两件外衫,白净的素纱下透出朵朵冰裂梅花的暗纹,既不过分鲜艳也绝不素淡,颇为美观雅致。太后正在把玩着一串新进贡的佛珠,纤弱的手臂上套着几只极细的翡翠手镯。
突然,一阵香气钻入两人的鼻子。
“啊,好香啊,小厨房里又捣鼓出来了些什么?”
煌姿正好觉得十分无聊,便一屁股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循着香味往前走了两步,却突然看见苏碗碗捧着一个漂亮的琉璃瓮,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太后瞅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哀家也知道,小厨房里那群人绝对没有这个本事,现在看来果然是你这家伙在捣鼓。”
苏碗碗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当然啦,她这样的手残最多就是能熬个药,再复杂一点的就得动嘴吩咐别人了。今日这份羹汤,自然也是小厨房里的师傅帮忙做的,光闻闻味道就让人食欲大振了,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偷吃了。
“中秋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候是进补的好时候,不贴点秋膘过不去这个冬天的。”苏碗碗把琉璃瓮放在了屋外汉白玉的桌面上,“这道药膳很滋补,也是美容佳品,能让人气色红润,耳聪目明,太后不妨来尝尝吧?”
一旁的煌姿也忍不住摩拳擦掌。
说句实话,她早就眼馋苏碗碗了,她一直都怀疑苏碗碗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方。
苏碗碗的肌肤宛若蔷薇滴雨露,像花瓣一般娇艳而柔软,嫩的仿佛随时都能掐得出水来,即使是夏天的骄阳也没能把她晒黑半分。她的一头长发更是柔顺黑亮,青丝如绢,手感出奇的好,由内而外的散发出光芒。
煌姿叹了一口气。
反观她自己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她简直不想说话了,她的头发虽然很多,却十分的毛燥,每天早上梳头发跟受刑一样。同样,煌姿的皮肤虽白,却没有什么血色,看上去总是一副病态,没有少女应该有的粉嫩可人的感觉。
为此,她真的很想问问苏碗碗,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保养成这个样子的。
“我在家的时候就经常喝这样的汤,如今我也来孝顺孝顺太后您。”苏碗碗满脸笑意盈盈。
煌姿的眼睛闪闪发亮,说不定苏碗碗的好气色,真的是靠食补吃出来的呢。
太后轻笑了一声:“都是个老婆子了,还有什么好补的?也难为你一片孝心了,不过,这羹汤里怎么有这么浓重的一股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