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血气上涌，喉咙上也有了腥甜的味道，满脸都是臊红。
她这个反应的确不同寻常。
慕轻云砍在眼里，本来想替她说两句情，可是联想到两人上次不欢而散，和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玉坠，他突然又有些犹豫了。
皇后已经沉不住气了：“来人，将这贱人拿下，丢到羊房夹道去吧。”
苏碗碗听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可是一旁的煌姿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连忙跪到了皇上的脚下，不停的磕着头道：“父皇，求求您了，那羊房夹道根本就不是人能呆的地方，碗碗姐姐进去了，必死无疑啊。”
皇上只是发作了，却并没有说出惩罚，煌姿还以为向皇上求情是有机会的。
没想到，皇上同样踹了她一脚：“少废话，你若是再多言一句，就跟她一起去吧！”
煌姿不敢再劝了，只能呜呜嘤嘤地哭泣着。
羊房夹道是一个极其狭小的巷子，里面关着无数生病或是年老有罪的宫妇，一个大通铺上往往要挤下四五十个人，极其的脏乱，瘟疫和老鼠肆虐，不少人都全凭生命力挣扎着。煌姿年幼的时候曾经去偷偷看过一次，当时就被吓破了胆，之后连靠近也不敢靠近了。
皇上如此气愤，显然已经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了，苏碗碗咬牙坚持着问道：“臣女不知自己是犯了什么罪，陛下为何要这样对待臣女？”
皇后怒吼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很快，昨日来给太后看病的那个太医便走了过来，一副大腹便便而油腻的样子：“太后的身子本来挺好，全是因为那道羹汤里加了蟾酥，才会让太后中毒的。”
皇后十分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这下子没话说了吧？你这贱人，还不就地伏法？否则，你必定会牵连你家里的人，到时候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苏碗碗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上，冷笑了一声：“这位太医，不知道您贵姓，我为何从来没见过您呢？”
太医闻言便爆炸了：“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我朱太医声明在外，你倒是去打听打听！”
苏碗碗忍不住在心底笑了一声：“果真是朱太医，怪不得这么脑满肠肥的，脑子都坏了。”
朱太医闻言便抬起手来，想要给她一个巴掌。
没想到，慕轻云挣脱了身后的束缚，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太医的胳膊。对此，皇上皇后的脸色都不好看，慕轻云便说道：“哪怕是将死之徒，我朝律法也给他们最后辩护的机会，父皇不该只听信一面之辞。”
慕轻云都把本朝律法给搬出来了，皇上也不好反驳他，便只能点了点头。
慕轻云居然帮助了她，这让她十分的惊讶，不知为何，她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些，虽然她明知道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靠他，仿佛心中也有了依靠。
她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那么朱太医，我倒要问问您，既然太后身体十分康健，那为何我和煌姿都吃了那道羹汤，我俩却没有事呢？”
皇后一听她的话，便迫不及待的反驳道：“太后的脾胃本就不好……”
“可是这位太医刚刚才说太后一切康健啊。”
这话彻底把皇后的话给堵了回去，就连皇上都已经沉默了，不得不说，她就算是狡言善辩，这话也说到点子上了，皇上显然也有了几分怀疑。
朱太医连忙说道：“太后毕竟年老，脾胃不如常人，可太后确实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还没有听完，苏碗碗便放声大笑了起来。
“朱太医啊朱太医，学艺不精也就罢了，你做这件事也不知道找别人谋划一番么？太后的身子可是中过毒的，你居然不知道？”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你怕不是疯了不成？”皇后只想快点将她拿下，说话也变得十分急躁了起来，而且她更害怕苏碗碗会突然说出她的秘密，那么隔岸观火的她可就引火上身了。
皇后的反应很可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和太后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太后这么死了，皇后怕是连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如此的为太后着急呢？
难不成是皇后的演技太好了？不过，这也与她平时一向经营的温婉端庄的形象完全不符合，此刻的她只是像一个泼妇。
皇上似乎有些动摇，正想再多问几句，却听到一旁的锅太医大惊失色的吼道：“太后，太后已经没有鼻息了！”
这下子，本来已经偏向苏碗碗的皇上又动摇了。
皇上嘴唇微动，太后既然已死，此事便只能盖棺定论了，苏碗碗哪怕是冤枉，也得为此负责了。
毕竟，皇上对太后的情谊也不深，太后活着，他还可以多查两天。可太后一死，他若是拿不出真相，便会被天下人耻笑，他可不希望背负不孝子的罪名。
真不真相的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得为此而获罪，以平民愤。
皇后瞅准了机会，立刻说道：“皇上，证据确凿，苏碗碗她已经害死了太后，您快点决断啊！”
皇上拉下了脸，准备宣判苏碗碗。
没想到，此时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皇后一看到来人，脸色立刻变发白了。
“皇上，恕老臣来迟！”
来人正是张太医，皇上小时候也是经由他妙手回春，才能平平安安长到大的，所以皇上对他倒也多了几分尊重。皇上看了他一眼，十分惊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张太医全身都挂了彩，唇下的小白胡子都被人揪了下来，露出一块裸露的皮肉。他的鼻梁已经被打歪了，嘴唇发紫，一身破破烂烂，简直跟逃难的难民一样。
“陛下，老臣一会儿再作答，再耽搁下去，太后娘娘就真的没命了。”
说完，他立刻从随身的箱子里面拿出了不少的银针，不知为何，每一根银针上面都是黑乎乎的，有一股浓重的药味。
皇后连忙拦住了他：“已经来不及了，太后已经咽气了。”
张太医却连理都没有理一下皇后，这让皇后大为惊骇，气得捏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