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碗碗躲在角落,看着这些皇子公主三拜九叩,络绎不绝,忍不住万分惊诧。
这还没玩,所有嫔位以上的后妃都来了,还好太后早有准备,让她们到齐了再一并进来,一人赏赐一根步摇和几匹锦缎绉纱料打发了就是了。
跟一群女人打交道真的是莫名心累,既不能太过热络,也不可太过冷漠,太后都忍不住有点同情皇上了。
屋子里面只剩下几位孙辈,太后便留下了几位说说话。
宴会迟迟不开始,两人等得有些不耐烦,却也不想加入聊天大军,便在一旁偷窥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苏碗碗猛地推了一把快要睡着了的煌姿。
“那位美人是谁啊?”苏碗碗躲在暗处,指着其中一个公主,忍不住两眼放光。
“那个啊,那是七姐银灯。”煌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便一提,她是云哥哥的亲妹妹,也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了。”
慕轻云的亲妹妹?也就是宜贵妃的女儿了?
苏碗碗猛然想起,在太后的寿宴上,薛如海似乎和皇上提起过这位七公主,而当时七公主生了病。如今见到了银灯,她才知道薛如海为什么会有此疑问——任何见过银灯的人,都会为她的美貌和气质折服。
真不愧和慕轻云是兄妹,银灯仙姿玉貌,绝代佳人,哪怕是女子见到她也会心生倾慕。
和煌姿咄咄逼人的美艳不一样,银灯的美貌少了几分侵略性,不会惹人嫉妒,更像是蔓延的藤萝蔓草,三月和风,在人不经意之间编织出一张温柔而巨大的网,让人轻易沦陷。
“真不知道谁有这等好运气,可以娶到这么美丽的公主。”
苏碗碗一脸艳羡,口水流了一地,煌姿看的一脸嫌弃,拿出手绢丢给了她:“没想到你不仅贪食,还如此好色,宛如饕餮。”
苏碗碗挑了挑眉毛,没有否认。食色性也,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你们慕家的姑娘都长的这么好看么?个个都这么漂亮。”
煌姿的脸上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苏碗碗不那么嘴欠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可爱的,说话也很有艺术性,总能恰到好处地夸奖到在场的所有人。很少有人会奉承巴结煌姿,所以听到苏碗碗的赞美,她是真心觉得又惊喜又高兴。
“七姐姐有才有貌,她的婚事早就定下来了,就是君子凌的哥哥君子辰,他也算是我们的表哥了。”
苏碗碗点了点头,对此,她似乎有所耳闻。
再仔细一想,太后以为自己即将结束生命,临终之前也是嘱意将君子凌嫁给慕轻云,看来慕轻云兄妹和君家兄妹的缘分不浅啊。
瘪了瘪嘴,苏碗碗的心中莫名焦躁了起来,就连屋子里说话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都没有发现。
“躲在暗处的两只小老鼠,都出来吧,哀家什么时候还教会你们偷听了?”
太后声如洪钟,吓得苏碗碗一阵哆嗦,刚才她想的太入神了,所以被吓了一大跳。煌姿推了推她,
意思是让她感觉出来吧,都被发现了,还有什么好躲的?
两人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太后一见她俩垂头丧气的模样,就忍不住发笑:“一日日地就知道听墙角,哀家真是白疼你们俩了,还不快过来和大家见见面?”
苏碗碗微微抬头,神情诧异,这才反应过来,太后是在给她们介绍各位皇子呢。
其实,除了苏碗碗以外,煌姿这个从小在冷宫里长大的孩子,也很少和哥哥姐姐们在一起。所以他们虽然彼此都认识,却从不熟悉,小时候没有一起玩,如今便有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皇上现如今只有九个孩子,四位公主,五位皇子,其中第三子夭折了。最大的公主是皇后所出,如今已经出嫁了,除此之外,其余皇子公主都未成亲。
如今,在太后屋子里的共有三位皇子,太后都一一介绍了:“这是你四哥哥甫文,这是你六哥哥遥落,这是八哥哥移禅,这一位么,”太后泯然一笑道,“是你们七姐姐银灯。”
看得出来,太后也很喜欢银灯,美貌懂事的女子谁人不爱呢?更何况,银灯是这等美貌完全可以拿来当饭吃的女子,这也是苏碗碗对美人的最高评价了。
“还不一定是姐姐呢,”苏碗碗笑容满面,“我是六月生的,不知道我和七公主谁大谁小呢?”
银灯一听她的话,连忙扬起半张小脸,粲然一笑,倾国倾城:“那么这声姐姐可是跑不掉了,我可是四月间生的呢,八弟只比我小九天,你还是得这么叫。”
苏碗碗的心又狠狠地一震:她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温柔,宛如黄鹂出谷,这么完美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一旁的移禅也看了苏碗碗一眼,一双温柔的眼睛里透出了点点笑意,完全是个谦谦君子。
太后忍不住笑着啐了她一口:“怎么,还不信哀家的话了?你和移禅银灯都是同一年出生的,哀家若是没有仔细调查过,是绝对不会乱说的。”
苏碗碗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怕他们趁机占我的便宜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一旁的四皇子似乎有些尴尬,他很不自然的将十指交叉着又松开,还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大家一起笑的时候,他并没有想笑的意思,只是看着大家都在笑,他意思意思地浅浅一笑。
的确,相比起满屋子的美女俊男,甫文显得十分的木讷内向,容貌也泯然众人。在他成长的这二十年里,他一直都是最容易被众人被忽略的那一个。
不过,苏碗碗向来都是不走寻常路的,越是这种闷声葫芦,她越是非要去招惹人家一下。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四皇子手上的老茧。别的皇子公主的手都是白白嫩嫩的,只有他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苍老与沧桑,看上去平添了好几岁。
“四殿下您在沙场呆过吗?”
苏碗碗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甫文有些手足无措,他躲避开了她的目光,就像是怕被她看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