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碗碗和煌姿对视了一眼。
这个老嬷嬷一直都在往她们这里跑,奉了太后之命,不定时给她们更新一些消息,也就是八卦。最近,宫里发生的大事也越来越频繁了,老嬷嬷几乎每天都往她们这里跑,两人也是吃瓜不断。
太后的情报网自然不是她们俩能相比的,煌姿每次在吃瓜的同时,还会着重学习太后用人治人的方法,以及收集情报的办法,只有一旁的苏碗碗,是完全不带脑子地在吃瓜。
毕竟,脑子是有限滴,应该把脑子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苏碗碗十分明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嫁入皇家的,这种东西听听就好,不必过脑子。
“所以,傲凌雪只是被罚闭门思过了而已?”
一声气愤的询问,也把苏碗碗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一旁的煌姿显然很是愤怒,一双琥珀色的大眼中充满着震惊,十指紧扣,纤长的指甲上粉嫩渐渐褪去,泛出一片惨白。
老嬷嬷不愧是太后调教出来的人,到现在依旧面不改色:“皇上体恤老臣,自然不能重罚,但毕竟是有关太后的事情,皇上却也不能不罚。”
“可这处罚的未免也太轻了!”
煌姿很不服气,她是很维护太后的,毕竟如果不是太后收养了她,她到现在都还在冷宫那个火坑里,过着痛苦而又非人的日子。
苏碗碗也觉得诧异,傲凌雪的父亲虽然说是太傅,可是这虚职一品基本就是个名头而已,实权并不
是很大,皇上为何会如此忌惮呢?
同样是谋害太后,皇后的处罚也很轻,然而她却彻底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当然,并不是因为皇后对太后的所作所为,而是因为皇后对皇上的威胁几乎已经大过了太后。
而相比起皇后,傲凌雪的惩罚似乎还要轻一些。
在宫里被禁足和在家里被禁足,完全是两个概念,若非皇上召见,皇后恐怕是很难踏出朱离宫了,而傲凌雪只要不在外面被人看见就行了,家里天大地大,她想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老嬷嬷微微一笑道:“毕竟是未来的太子妃,皇上再怎么也不可能撕破脸的。”
搞了半天,这竟然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
苏碗碗和煌姿一脸狐疑,老嬷嬷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露出了狐狸般的精明:“皇上本想将她送往奴庵斋,还不是因为太后说情,这才免了她这顿灾祸。”
两人大惊。
奴庵斋是关押官家犯了罪的女子的地方,说是吃斋念佛的地方,实际上就是个监狱罢了。
那里不见天日,每日都有十分严厉的管教嬷嬷折磨她们。那些嬷嬷的吨位几乎能比上两个男人了,她们一巴掌下去,牙齿都能给人打脱,所以去了哪里的女眷,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完整整地出来。
苏碗碗隐约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祖母和母亲发生了矛盾,祖母一气之下竟想将母亲送往奴庵斋,要不是父亲拼死拦着,她这辈子也许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苏碗碗对祖母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祖母也经常指着她的鼻子骂小白眼狼。
人证物证俱在,傲凌雪是怎么也洗不白了,皇上一气之下,想将傲凌雪送到奴庵斋,没想到,太后居然大人有大量,原谅她的行为,只让他禁足家中而已。
可苏碗碗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太后虽说并不是睚眦必报,可是傲凌雪都已经联合了皇后,想要谋害她的性命了,太后是绝对不会任人宰割的。所以,太后毕竟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所以暂时留了她一命。
“这么又蠢又坏的女人,居然是太子妃,还真是家门不幸啊。”煌姿嘟囔了一声。
老嬷嬷笑着应和道:“谁说不是呢?”
听到这里,苏碗碗总算是恍然大悟了,原来,太后的心思在这里啊,怪不得要留下傲凌雪了。
若是傲凌雪当真去了奴庵斋,有了这么大污点和错误的女人,大家都看在眼里,她是绝对不能够再成为太子妃了。而她如果只是在家里被禁足,大家也最多以为她冲撞了贵人而已,太子也就不能找到理由退亲了。
这么愚蠢的太子妃,当然还是要永远永远和太子捆绑在一起,就别去祸害别人了。
苏碗碗想的高兴,柳绦姑姑却径直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姑娘,太后叫您呢,说是要举办宴席给您践行。”
苏碗碗有些奇怪。
她不是刚刚才见了太后吗?两人还闹得不欢而散的,怎么这时候太后又邀她过去了?还说要给她践行?
难道,太后这么快就知道了父亲的消息?
苏碗碗一阵胡思乱想,却也只能跟着柳绦姑姑走了,她虽然略感奇怪和不安,但心里很是高兴,她终于可以回家了!能够回家就是好事!
等她充满着兴奋地到了餐厅的时候,脸上如春风化冻般的笑容却突然再次冰封了,坐在宴桌旁边的除了太后以外,还有一个人无比熟悉的人,慕轻云。
他换上了惯常穿的月白道袍,授帶轻裘,峨冠博带,黑发如鸦羽青黑,发间一缕纯白的流苏垂下,越发显得面如冠玉。他微微一笑,竟让苏碗碗的心脏漏跳了一个节拍:“听说你要回家了?”
他玩味一笑,云淡风轻,态度似乎比以前更随意散漫些,两人像是从未相识一般。偏偏,他那双明亮的眼底在太后看不见的地方,透出热切的神情。苏碗碗甫一见这双目光灼灼的眼睛,便羞红了脸颊,她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一边掐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嗯,来了这么久了,我也想家了。”
太后在一旁,观棋不语。
桌上好酒好菜摆满了,海森鲍鱼更是不要钱般的往上砸,苏碗碗连忙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食物上,以免自己在对身边这个人而分心。
慕轻云沉默了一下,也开始无视她了,饭桌上的气氛逐渐尴尬而诡异了起来。
“这等美味,若不是五殿下来了,我还尝不到呢。”
苏碗碗生怕太后看出什么端倪,连忙没话找话地和慕轻云说了两句,以显的自己毫不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