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对此依旧态度冷淡。
画眉浑身震颤,她显然想不到,一个老成这样的女人面对这样的羞辱,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在她心里,女人都是以色示人的,没有年轻貌美,苏母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
苏碗碗看不下去了,便冷声道:“算了,给你这样愚钝的脑子,只怕是一辈子也想不明白了。你当我父亲傻么?他在和我娘成亲就没有过别的女人?是不是齐师傅说的情况,岂不是看一眼便知?”
苏父倒也不是天生这么专情的。
在外面闯荡的时候,他正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他也渴望有个女人暖暖被窝,热热炕头,便收了两个女子做外室。
索性嫡庶他也不在乎,根本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等着这两个女人生孩子呢。
然而,这两房偏偏不是死胎就是流产,五六年过去了,苏父还是孑然一人。
当然,他当时也没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
再后来,他就遇到了顾若卿,如今的夫人。
他第一次明白,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过,原来苏家不纳妾的传统是如此的正确。
他学会了情意绵绵,学会了收心,遣散了那些莺莺燕燕,苏母身子弱,他甚至也很快就接受了自己一辈子也不能有孩子的事实。
两人婚后整整十年,均无所出,依然过得很幸福。
直到苏碗碗出生,他更加喜不自胜,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终于有了爱情的结晶,他宝贝的女儿。
再后来,他们发现只有一个女儿,还是太艰难了,苏母想要一个儿子,却被告知可能性并不大。
主要原因在于苏父。
画眉不敢置信。
从小到大,她都是看着苏父苏母这一对神仙眷侣恩恩爱爱,共挽鹿车,琴瑟和鸣。她一直都觉得苏父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这么深情而专一的男人,她一定要嫁给他,哪怕是做妾也好。
她差一点就要实现自己的目标了。
然而,她现在才明白,苏百万并非一开始就是深情专一的,是苏母带给他了改变,而她自己,是怎么都不可能改变他的。
她用仅剩的那只左手臂,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小腹,一直到她疼得几近晕厥。
“所以,你就开始怀疑我了?”
画眉兢兢业业了这么久,她还以为自己只要低调,就能够做到天衣无缝,如今,她总算是知道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了。
苏碗碗只觉得她很蠢,她和小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一样又坏又蠢。
“没错,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你想借腹生子,居然找了个不能生育的男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下的男人那么多,不能生育的只怕才是凤毛麟角吧,能从这么多的正确答案中找出一个错误的,这也算是一种本领了。
画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并没有蠢到家,她知道吊儿郎当的孙者为是靠不住的,所以她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利用他而已,不会动真感情的。
可是,她显然低估了他了。
孙者为作为“妇科圣手”,常常出入女眷内闱,对女人的心思简直就是了如指掌。他长相一般,能力更是差的不行,能够混到现在,完全是靠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还有随机应变的高情商。
孙者为轻易的用自己的假药安神丸赢得老太太的信任,又很快和她串通好,画眉假孕,他再想办法让她怀上他的孩子。
其实,在画眉“不小心”让他们发现她怀孕的时候,她的心里充满着少女的憧憬和期待。
虽然怀孕是假的,但是她很想看看苏父的反应。
这个她从小崇拜到大、最深情的男人,会不会对她也有同样的柔情蜜意呢?
然而,现实却向她泼了一盆冷水,苏父根本不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更不要说是她了。
画眉从来就是很骄傲的,可惜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有些距离是她一辈子怎么努力都赶不上的。
此时,孙者为看出了她的不高兴,趁虚而入,彻底打开了她的心扉。
画眉原本就预备着,先想办法生下这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不是男的,她就想办法再生个儿子,总之,她会把苏家财产弄到手。
然后,她会和孩子的生父私奔,天涯海角,总有两人能够相守得了的地方。
她动了真情,可是孙者为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她的。
画眉在看到他无法生育的,去找胡老三看病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地崩溃了。
她所爱之人,从一开始就背叛了她,而且他从来就不是只拥有她一个女人。
她感受到了深深的无望,像是陷进了泥潭里面,她以为自己已经挣扎出来了,最终却再次陷入了又一个深不见底的沼泽里。
她已经别无所求了,她完全是一句空壳,死了反而是解脱。
鉴于此,苏碗碗反而不想杀她了,她有更好的主意。
“我再问你一次,我阿爹到底有没有和你有过床笫之欢?”
苏碗碗不抱希望地再问了一次。
这是苏母的一个心结,虽然苏母心中早就已经原谅了苏父,可是她还是有芥蒂的。倘若苏父从来都没有与她有过此事,苏父苏母,两人肯定会回到之前亲密无间的关系。
画眉抬起头来,眼神里面带着挑衅:“当然,你爹可棒了,需要我跟你说说细节吗?”
苏母终于怒了,她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那是巴掌十分的清脆,苏母几乎用尽了全力,打得画眉一阵耳鸣目眩,嘴角顺着流淌出了血。
她被打了不但不羞耻,还十分得意的笑着,仿佛是自己笑到了最后。
苏碗碗已经猜到了,苏父十有八九和她什么事都没有,可是这女人死到临头了还是在攀咬苏父,她就是不希望苏父苏母能够和好如初。
偏偏此事,苏碗碗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母擦了擦手,手掌上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痛,语气里充满着疲倦:“把她锁到柴房去吧,我不想再
看见她了。”
她的意思就是,一切交给苏碗碗定夺了。
苏碗碗知道,母亲的心结未解开,以后容易出事,她便试探着问道:“娘,画眉那贱人满口谎言,您不要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