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碗碗的语气不容商量。
小刀站着没有动,甚至也没有把头低下,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羞愧。
苏碗碗很淡然,对于这个结果,她早就已经猜到了。
她故意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小刀,目光宛如毒辣的日光,照的他浑身都不自在。
小刀知道,苏碗碗的能耐绝不止这么一点。
他们早晚要回去的,到时候苏碗碗只需把他的行为和苏父一说,他保准是吃不了兜着走。
她是苏父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孩子,在苏父心里,只有她是最重要的,她可以耍手段,可以任性,可以把他拉下水,他却并没有办法报复她。
所以,想要回到苏父的身边,他至少不能与她为敌。
小刀的脸色微变
“院子里有官府的人守着。”
他冷冷淡淡地抛出了一句话,还是想要把此事推脱了。
可是苏碗碗不觉得这是个理由。
“以你的能力,难道还对付不了那几个小兵小卒?我不过是让你看一眼,打探一下,父亲还说你能够保护我,你难道连这点事情也做不到么?”
她用了激将法。
小刀波澜不惊的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淡淡的愠怒,他果然轻轻跳上了房顶,去了院子里打探。
苏碗碗松了一口气。
为了配合调查,顺天府把大老爷住的院子给封了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
她知道,师傅怀疑带走司徒皖的是大老爷,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然而,师傅不肯说,她也无从得知。
不过,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坐以待毙,哪怕是使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小刀去打探消息了,她也没有闲着,直接找了小青,去厨房里趁热端些吃食。
没想到,小青却碰了一鼻子的灰。
苏碗碗没有去厨房,只是跟在小青的后面,她亲眼看到主厨房里人
他们冷嘲热讽道:“哟,大老爷前脚刚走了,这苍蝇就围上来了。”
主厨房虽然算是公家的,可是一直都是由当权的大老爷一家在打理的,里面的人也全都是大老爷的人,自然是帮着大老爷说话。
小青是四老爷院子里的丫鬟,平日里她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冷言冷语,可是今日这些帮厨的也太过分了。
“你们说谁是苍蝇呢?”小青横眉倒竖。
那肥的流油的厨子把案板里的肘子一扔,面目凶恶地朝着小青走了过来:“说的就是你,张家的财产你们拿不到一分,还敢天天来这里我们大老爷这里蹭吃蹭喝,你们当自己是谁呢?”
厨子满脸横肉,完全能够把小姑娘给吓哭。
然而,小青和苏碗碗都不是普通的小姑娘。
“我呸,这大厨房本来就是属于公家的,你们什么时候跟了大老爷了?这话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什么叫你们大老爷?”
那厨子的气势便弱了一些。
大老爷生前可以飞扬跋扈,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他们仗势欺人的狗奴才也该收敛一下了。
“第二,除了我家老爷以外,张家已经三四代没有出过太医了,没有了四老爷,张家能有这么繁荣昌盛吗?你们这些人还想坐享清福吗?”
张家能有现在的地位,完全是托了张太医的福。
京城的杏林世家有不少,为太医院贡献了不少的人才,张家能够在其中屹立不倒,全是因而张太医。
可惜张家的当家人愚钝,嫉妒心蒙蔽了他,所以才会如此排斥张太医。
大老爷几乎是料定了张太医无儿无女,必定不会真正舍弃家族,才会对他如此肆无忌惮。
不过现在,他已经死了,很多事情算了而已。
小青的话对这般恶奴来讲,的确是一个提醒。
然而,他们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落差,此刻又被一个丫鬟赤裸裸地指了出来,他们便忍不住恼羞成怒,态度愈发凶恶了。
“我呸!你当那个死老头是什么人了?连个蛋都生不出来,早就绝了后了,你还有底气跟我说话?你们院子早就要死绝了!”
小青怒不可遏,她年轻气盛,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她操起一旁的板凳,直接朝着那个刁奴扔了过去,恨不得直接把那又胖又蠢的厨子脑袋砸个洞。
那胖子拿手臂挡了一下,板凳没有砸到脸上,但也将他的手臂上砸出了一个包。
小青顺手又捡起了一块砖头。
厨子吓得魂不附体,居然也忘记了自己面前只不过是个弱女子而已,吓得连连后退。
小青拿着砖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厨房,捡了好几样肉菜,装上米饭,然后回了张太医的院子里。
苏碗碗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姑娘,没吓着你吧?”
小青见苏碗碗有些发愣,以为她害怕了。
她摇摇头,这种程度根本不算啥,更何况那个厨子虽然看着强壮,没想到却是个色厉内荏的东西,被板凳砸一下就怂了。
“四老爷院子里的小厨房就快要收拾出来了,到时候咱们也不必受这个气了。”小青解释道。
张太医刚刚回来,人手也不够,还来不及打整这个院子,早就习惯了在大房那里蹭吃蹭喝。
反正这个家里一半的钱都是他出的,剩下一半的钱完全是靠的他的名声才得到的,他吃点东西而已,连成本都没有收回来呢,其他人凭什么置喙呢?
苏碗碗看着这个清雅而略显破旧的小院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口吃食而已,尚且要争成这样,怪不得张太医不愿意回来呢。
张家这么大,张太医同辈就有十好几个老头子,如今还活着的也有七八个,包括那几个在家里没有
半点存在感的老头子,院子也比张太医的大上好几倍。
苏碗碗深为师傅抱不平。
“您也该把院子好好规整一下了。”苏碗碗劝道。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真是一件受气的事情,而且张家的下人也完全不把张太医当回事。
张太医似乎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事儿了,表情也很木然,他像一个木偶一样僵硬地摇了摇头。
“她在的时候,偶尔还收拾一下房子,现在司徒都不在了,收拾了,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苏碗碗看着逐渐魔怔的张太医,心中逐渐涌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