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嫌疑人
没有线索,案情就陷入了僵局。
府丞不是第一次独立办案了,他深知破案必须得快准狠,如果拖拖拉拉,更大的可能就是彻底成了悬案。
再这么拖下去,案情会越发的扑朔迷离,等到凶手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那就更不可能找出真凶了。
所以,哪怕用点非常的手段,也得想办法找出凶手来。
他略一沉吟道:“老夫人,你知道吗,如果你当真什么人都说不出来的话,最大的嫌疑人可就是你了。”
大老太太一听,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会呢?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现在,她的丈夫死了,她居然还成为了头号的嫌疑人?
“大人,您为了破案,就要滥杀无辜吗?我是冤枉的啊!”
大老太太老泪纵横,哭得差点抽噎过去。
府丞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封举报信,在大老太太面前展开了了,然后一字一句地读给她听。
大老太太听着听着,便面如死灰,她灰白的嘴唇不断的蠕动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嗓子像是坏掉了一样,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怎么会呢…”老太太哽咽着,哭不出声来。
信里将她的罪行一一说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当初,府丞给老太太看这封信的时候,就只给了她一半。
大老太太只看了一半的东西,便因此误以为府丞和她自己掌握的信息差不多,便松了一口气,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府丞才真正地把举报信你所有的内容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眨眼之间,府丞的人就从大太太的院子里面搜出来了一把有些生了锈的刀来。
府丞让人把那把刀递给了大老太太的面前:“老太太,你看看,这把刀和你们统一打造的那把刀一模一样吧?”
大老太太很是响亮地吞了一口唾沫。
这种刀哪一房里都有,所以当时给二老爷子定罪的时候,就是看他房里少了一把刀,才会认定这把刀一定是出自于他的院子的。
然而,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大老太太院子里的确是一把刀都不少,可是其中有一把刀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把刀锈蚀太严重了,其他的刀用的都是同样的钢材,做好的时间也是一样的,却完全没有锈蚀的如此严重。
府丞就留了个心眼,把那把刀留了下来,和二老爷子房里的其他刀做了对比。
结果是,大老太太院子里的这把刀锈蚀情况,和二老爷子的那些刀几乎是一样的。
“听说,二老爷子很爱吃你们京东郊的一种酸橙,是么?”
二老爷子爱吃酸,其他院子里的人都不喜欢,他自己却是吃的不亦乐乎。
这种酸橙味道酸涩无比,苏碗碗跟着他们去东月山的时候,就看到过这种橙黄的小果子,她偷偷摘了一个,刚放进嘴里,立刻被酸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只有口味独特的二老爷子才喜欢吃这个。
酸橙的果汁腐蚀性很强,别说是口腔和肠胃了,就连刀都受不了,切多了酸橙的刀会被果汁腐蚀。
也正是因为如此,二老爷子院子里面的刀总是比别人家的刀生锈的更快。
苏碗碗再仔细想想,二老爷子的一口牙也比别人更黄。她开始还以为是二老爷子烟抽多了,后来才知道他不抽烟,现在想来恐怕是酸橙所导致的。
“怎么样?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二老爷子院子里少的那把刀在大老太太的院子里发现了,这只能说明大老太太少了一把刀。
老太太身上的嫌疑,开始一点一点加重了。
她不服气,想要辩驳两句,可是刚要开口,她就觉得自己犯蠢了。
她想要为自己辩驳的话,说出来都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是让误会越来越深。
哪有不打自招的?
“老夫人,你还是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什么嫌疑人?”
大老太太再次吞了一口唾沫,她已经跪倒在地上,定定地望着府丞,指甲不断地从地板上划过,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
“有,有个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时,一个捕头走了过来,不知道给府丞说了些什么,打断了大老太太的话。
“等会儿,”府丞道,“把所有的人都叫到这里,你和他当面对质吧!”
府丞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大老太太张了张嘴,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此刻又有些动摇了。
只是,她不说,她身上始终就带着嫌疑,她无论如何也不要背负杀夫的罪名。
果然,张家一家子人都来了,呜呜泱泱挤了一个屋子。
夜已经深了,大家都抱怨不已,哈欠连连,似乎没有一个人对真相感兴趣。
张太医看到这么多人就觉得头痛,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心说生猪崽子呢,生这么多?
苏碗碗戳了戳他。
张太医还让老让她不要翻白眼,结果自己倒先翻上了,她觉得不公平。
张太医讪讪一笑,心中的不快一扫而过。
大家都挤在这里,叽叽喳喳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见人都来齐了,府丞就把大老爷张槐荫叫到了面前,然后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
他的确不像二老爷子。
府丞问道:“槐荫,你的母亲呢?”
张槐荫显然没想到大人把他叫来,居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他愣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先母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仙逝了。”
这些年来,二老爷子找了无数的美妾,却一直都没有再续弦。槐荫知道,父亲这么做不是为了他,
而是因为父亲名声太臭,娶不到门当户对的千金而已。
他不明白,府丞大人问他这个事情是做什么?难道父亲身上的嫌疑还是没有洗清吗?
他不由地紧锁眉头。
府丞微微颔首道:“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你是未来的家主,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你知道。”
槐荫心中一沉,有一种不好的念头逐渐席卷了他。
他后退了两步,十分局促地坐在了椅子上。
“出来吧。”府丞对着门口说了一声。
一个宛如霜华般清冷决绝的身影出现,他行步如风,步步生莲,那一袭飘转的白衣宛如积雪浮动的月光。
苏碗碗一阵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