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朗剑在街上随便买了点早餐,悠闲的迈着方步,走到卫生院。原则上,医院规定是不允许在上班期间吃早餐的,但是,这句话有个前提,原则上,对于华国人来说,原则上就是允许的意思。
如同往常一样,朗剑吃完早餐,喝完一杯茶,果然没有病人过来。医院除了院长霍刚以外唯一的一名门诊医生,实习医生刘淼早就坐不住了,看到没有病人,和朗剑说道,“小郎啊,你自己看着点,我那里还有几个病人呢,我先回去看看”。得,刘淼的小诊所的病人都比医院多。
原则上,医生不能从事门诊副业,但这还是原则上,在这个穷山僻壤的地方,制度的执行肯定有很大的偏差。你不说,我不说,村里用着便利,就是最大的制度。
靠上级部门检查?一年都来不了一回,检查个毛啊。很简单一个道理,民不告,官不究,就这么简单。
朗剑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刘医生你忙吧”。
刘淼在自己村,也就是梅花溪村开了一家小诊所,顺便卖药。平时就是卖点感冒药,打打吊瓶之类的小活,作为三通乡医院的一名实习医生,小诊所的诊疗水平几乎就是三通乡的诊疗水平,病情严重的病人,如果刘淼告诉病人不用去三通乡卫生院,病人一般也都相信了。不信怎么办,去了也是找他看病。
刘淼走了,院长霍刚昨天就去县城开会,还没有回来。因此,作为三通乡的最高医疗机构,在刘淼走后,竟然没有一个门诊医生。到是有一位妇科医生何淑芬,可她不看病啊,她只负责接生啊。不过对于这一切,不说护士食堂大妈看门大爷早已经习惯了,就连才来了不到两个月的朗剑都习惯了。
霍刚家还在县城没有搬来,平时都是周末的时候,他才开车回县城。
三通乡到五原县城距离到是不远,九十多公里,可是路却是非常难走,全是盘上公路。虽说这些年,政府大力整治,尤其是国家下发了扶贫款,以及专项整治资金,但是相比恶劣的施工条件,这些款项很难对公路进行彻底的整治,最多也是就修修补补,提高路况而已。
因此,虽然路面从土路变成了水泥路,柏油路,但是仍然弯弯绕绕,沿山而行,时不时还有乱石坠落,因此,车速根本快不了。一般从三通乡到五原县城正常开车都需要2个多小时。
正因为路况难走,霍刚一般都会在回去开会和办事的时候,在家住一天,毕竟回去一趟不容易。
什么叫不简单,把一件简单的事一千遍一万遍的做到位,就叫不简单,这是海尔的一句口号,用到这里也合适。
如果刘淼和霍刚能够恪守自己的职责,不管有没有病人来看病,他们都能严格遵守制度,按时上岗,他们就是把一件简单的事,做到了不简单。
可是这么些年下来,雷打不动的天天没有事情做,任是谁也会产生惰性,这和能力无关,和素质无关,这特么就是人的本性造成的,是人都会这样,不管能力多强,素质多高,谁是他爹妈,全都没用。
不过今天略略有了点意外,早上九点多,三通乡中学的校长陈泸溪一个人来到了医院。
“陈校长,脸怎么这么红,你这是病了吗”,陈泸溪也算是三通乡的知名人物,中学校长,这要放到古时候,绝对是三通乡最受尊敬的人。
“刘医生在吗,我感冒三天了,可是吃了药一直不见好,想找他看看”,陈泸溪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医院。陈泸溪四十多岁,是土生土长的三通乡人,师范大学毕业以后,就被分配到了原籍,从此他从一名普通教师做起,一步步成为三通乡中学的校长。
“可不巧,刘医生刚回去了”,说话的护士是正要出来倒水的麻花辫,麻花辫也是三通乡本地人,姓韩名梅梅,卫校毕业,中专学历,毕业以后,托人托关系好不容易才进了卫生院,算是吃上了公粮。
“这可怎么办”,听到刘医生不在,陈泸溪有点头大。在三通这个地方,其实也不仅仅是三通,在全国很多地方,信奉攒钱才是王道的华国老百姓轻易不会去医院看病,一般实在躲无可躲的时候,人们才被迫去医院看病。
而此时,他们要么是被病症折磨的疼痛难忍,要么已经濒临晚期,救治已然无望。作为新时代的人,往往对于他们这种做法根本没法理解。
家里的菜永远是吃快要坏的,长了毛的馒头,刚刚要嗖的米饭,总是不舍得扔,路上遇到点什么东西都稀罕,都要收拾到家里去,从来不敢乱花钱,有钱就要存起来,2000年以后出生的人已经理解不了这一代人,钱不花,死了等着烧纸吗?这是一种什么行为,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傻吗?
这哪是傻啊,这是穷怕了,这也是饿怕了。
正是因为我们的祖辈、我们的父辈辛苦的付出,采用了我们今天幸福的生活,他们真的太难太难了,受过的苦太多太多了。
所以读者朋友们,好好的爱他们,如果家里还有老人在世,一定要让他们高高兴兴的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不说别的,起码要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感谢他们为了我们今天幸福生活做出的舍命付出。
跑题了,言归正传。
所以陈泸溪忍到现在才来医院,肯定是身体很不舒服,不然,九折臂而成名医,自己给自己看了一辈子感冒,顺便给儿子女儿看了半辈子感冒的他,还用的着来医院吗。
这时听到韩梅梅说刘淼不在,他有些着急,学校还有一大摊子事呢,本想看完病赶紧回学校呢,这下难堪了。看到陈泸溪转身要走,步履蹒跚的样子,韩梅梅突然想到了朗剑,“对了,我忘了朗医生了,朗医生在呢”。
要走的陈泸溪回过身子了,说了韩梅梅一句,“你不早说,折腾你叔呢”。
“哪能呢,这不是忘了吗,谁让他天天惹我生气了,我都忘了他是个医生了”,放下盆子,韩梅梅赶紧扶着陈泸溪走进门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