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不舍,也终于到了朗剑离开三通乡的日子。朗剑离开的那天,其热闹的场面,多年以后依旧是三通乡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用后来一名小品演员的台词,那场面,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啊。
虽然朗剑来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做的事情并不少,尤其是朗剑发明的新药,签订合同的时候,三通乡的人们知道是因为朗剑提议,必须有三通乡政府的股份,目的是为了让三通乡政府有能力去发展地方经济,改善人们生活水平的时候,三通乡人们是深受感动。更不要说朗剑徒步走完了全乡所有的乡村,为三通乡人免费看病,这些过往的经历都牢牢的记在了三通乡人们的心里。
他们为朗剑做不了太多,但是朗剑走的时候,送送行就是他们朴实情感的表达方式。
“郎医生,有空常回来看看啊”。
“朗医生,这是我给你煮的鸡蛋,拿着路上吃”。
“郎医生,去了南林市打个电话回来,告诉我新家的地址,回头山里有什么野味,我给你送去”。
“郎医生,你是个好人啊”。
“郎医生,临走前,你再帮我看看,我想要个儿子,我老婆就在前面小树林等着呢”。
一本正经的告别里夹杂着奇奇怪怪的东西,让朗剑猝不及防。
最舍不得朗剑走的是三通乡卫生院的实习医生刘淼,在他看来,如果朗剑不走,会不会就是自己去市里培训学习呢,如果到时候自己表现的好一点,是不是也能够一步登天,进入市中心医院工作啊,想想都激动啊。
可是现在走的是朗剑,送行的却是自己,这就有些尴尬了。
“朗剑,我是真的不想你走啊”,刘淼说的十分动情,这不是假话,因为他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能不动情吗,大好机会成了别人的,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朗剑看到刘淼这么不舍,也满怀深情的的对刘淼说,“刘淼啊,我走了,不过你放心,清明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的”。
朗剑这个时候真想和刘淼一样,流几滴眼泪出来,可是他挤了半天,愣是没有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看来自己的表演功力还不够,还要努力学习才行。
拍了拍刘淼的肩膀,朗剑转身走了,留下刘淼错楞的表情,呆立当场。清明节来看我,你确定不是来上坟。
朗剑已经托刘成给叶曦办理了转学手续,叶曦也将和朗剑一起,转学到南林市上学。终于和乡亲们告别,朗剑和叶曦坐上了开往五原县的汽车。
离别总是让人伤感,看着车外不断倒退的树木,朗剑感慨万千,这是自己毕业后工作的第一个地方,自己人生中的一个第一次将与这个叫做三通乡的地方,牢牢的紧固在一起。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个地方或许会深藏在他记忆的某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调皮的冒出来,让自己感怀,让自己神伤。
就在朗剑抒发情怀的时候,汽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朗剑甩出车去。朗剑还没弄明白什么事,司机已经开始骂了,“你想死啊,想死回去死去,不要跑路上来祸害人”。
一车人探头一看,一个小孩背着一个大包站在车前,挡住了车的去路。
好巧,这个小孩朗剑还挺熟,“吕小明,你来干什么”。
“老师,你不是说要教我华医吗,我来跟你学习了”,在车外面,吕小明仰着头说道。
“学什么华医,你中学还没有毕业呢,赶紧回学校上课去”。朗剑没想到吕小明这么执着,竟然追了出来。
吕小明仿佛在看一个傻子,眼神一撩,淡定的说道,“是啊,我这不是来找老师了吗,老师哪里都有,为什么非要从学校里寻找”。
说的好有哲理,朗剑竟然无言以对。
司机看了看朗剑,问道,“郎医生,你看怎么办”。
“怎么办?让他回去啊怎么办,他还要回去上学呢”。朗剑生气的回应道。
司机还没有回话,吕小明先说到,“我不回去,我就要找老师学习”。
“你出来,和你父母说了吗”。
“说了,他们听说我来找你,他们都同意了”。
嗯?你们一家人心是真大啊。
“你爸爸不怕我把你拐走吗”。
“不怕,我爸爸说了,拐走了正好,他也好清静清静”。
这话说的朗剑是哑口无言,关键是他没法反驳,因为他觉得吕小明的爸爸这话说的很对啊。
朗剑自然不相信吕小明的话,哪有这样不负责的父母,这么个半大孩子,说不管就不管了。“把你爸爸的电话给我,我打电话问问”。
吕小明说了他爸爸的手机号,朗剑打过去,很快,电话接通,“请问是吕小明的爸爸吗”。
“我是啊,你是谁啊”。电话那头吕小明的爸爸说道。
“你好,我是吕小明的老师,我叫朗剑”
朗剑刚做完自我介绍,电话那头就接过话去说道,“郎老师,给你添麻烦了,吕小明这孩子从小就调皮,这次你带着他去学习,真是让你费心了,太感谢你了”。
朗剑的反应是一脸懵逼,二脸懵逼,三脸懵逼,这位吕小明的爸爸,我同意了吗,这剧本有点不符合常理啊。
从开始打电话到最后挂电话,朗剑始终处于懵逼状态,尼玛,这种不符合套路的剧本他真的是没演过,太没有经验了。
但是电话虽然打了,但是这件事情太无厘头了,吕小明要跟我去南林市学习,这算怎么回事啊。
这时汽车上的人也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
“郎医生,我看这个小孩挺好的,要不你就带着他”。
“就是,郎医生,这孩子在大山里有什么出息,走出大山才有机会啊”。
朗剑都快要哭了,你们说的都对,可是这算怎么回事啊,人家有爸爸,有奶奶,这个地方有家,到了南林市谁照顾他,我吗?我算他什么人啊,我可以帮他,可是我总不能帮他一辈子吧。
一时间,汽车停在了路边,车上人现场开启了辩论会,一时间热闹非凡。吕小明在车外面站了半天,慢慢也明白了,看到吵架的人们,他突然说道,“郎老师,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背着背包,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去。车上突然变得宁静起来,没了任何的声音,全车人都在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步履蹒跚的往回走。
仿佛是一个努力抗争命运的人,在撞得头破血流以后,黯然神伤,终于屈服于命运的压力,跪倒在了命运的面前。在这一刻,不仅仅是朗剑,车上的人们看着这个身影,竟然都产生一种发自心底的可怜。人们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朗剑,希望朗剑能够留下这个瘦弱的小孩。
这时朗剑的脑海里系统的机器音突然想起,“任务,把吕小明带在身边,培养他成为杠精二号”。
杠精二号,系统,你起名字能不能有点水平,太简单粗暴了。
任务来了,这是属于高压政策,不听也得听,咱看看周围人们的眼神,朗剑二话没说,趴到汽车的窗户上,冲着吕小明喊道,“吕小明,你通过了老师的考核,你现在可以上车了,我们一起去南林市”。
听到朗剑喊自己上车,吕小明激动的跑过来,“真的吗,老师”。这时,朗剑才看到,吕小明的脸上早已经布满了泪水。
“是的,老师不会骗你,跟我去南林市”。
汽车终于再一次启动,叶曦偷偷的和朗剑说道,“你本来不愿意,怎么突然同意了呢,被吕小明感动了吗”。
“不是,你没听说那些大师收徒都要考验一下学生的耐性吗,我这是锻炼吕小明呢”。
切?朗剑的大话换来的是叶曦的白眼,仿佛她在说,信你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