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若是真觉得我们桃源乡的清酒好喝,就趁着今日机会赶紧喝个够吧,不然以后再也喝不到了,岂不是太过遗憾?”
凤倾岚轻弯眼眸,含笑看着金三道。
金三闻言,饮酒的动作不觉一顿,眸中茫然,似是不解凤倾岚此话何意?
“岚老板说笑了,我以后出外经商必然免不了要路过这桃源乡,又怎会喝不到?”
金三讪讪赔笑,又抿了一口杯中清酒。
凤倾岚亦是盈盈含笑,笑得风情万种,手中团扇轻摇,凝视了金三一眼,她只不动声色的将玉韫递给自己的那个东西上面覆盖包裹的锦帕解开,堂中烛火通明,映着那锦帕下之物寒芒微闪,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冷寒匕首。
此匕首,也正是刚刚凤倾岚用来威胁金三入座的那一“硬物”。
“岚老板,您这是”
早就听闻,桃源乡凤倾岚虽风情万种,温柔似水,却是一个爱好收集各种危险冷兵器的双面娇娃,她最擅长用手中冷兵器威胁吓唬桃源乡闹事的客人,以至于很少有人敢在桃源乡招惹不快。
而且,她所收集的冷兵器,皆在江湖兵器排行榜上有所挂名,只说此时她手中所握的小小匕首,正是唯一一个能够位列冷兵器排行榜前十位的匕首“醉玲珑”,有‘削铁如泥,锉骨断皮’的厉害。
都说“醉玲珑”一出,非死即伤,如今亲眼见识,金三只被唬的双腿一软。
“岚老板,有话好好说,方才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对你们家的小跑堂存有龌龊心思。”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调戏你们家小跑堂了,还请岚老板能够给我金三一次改过的机会。”
金三被吓得唇上的胭脂都失了颜色,只一味的服软求饶。
周围吃饭的客人瞧见了,皆嘘声鄙夷,一看那寒光闪闪的“醉玲珑”,都不敢去管桃源乡老板娘的闲事。
凤倾岚掩唇一笑,依然如常的风情万种,她眼眸轻弯的看向金三,款步朝他靠近了几分,一面将手中的玉骨团扇摇曳的风姿万千,一面柔若无骨的捏着那把“醉玲珑”,缓缓的搁置在金三咽喉的位置。
匕首锋刃寒凉,一瞬之间,金三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冒了一层。
金三身边的小厮像是害怕轻举妄动会要了主子性命,在凤倾岚带有警告的目光扫视下,都不敢轻易上前帮忙。
“岚、岚老板”金三苦涩赔笑,声音是不受控的发颤。
“金三爷”凤倾岚声音柔媚的在金三耳边轻唤了一声,金三额角的冷汗瞬时滑下。
凤倾岚抿唇一笑,道:“三爷应该知晓,我这桃源乡最不欢迎的就是在我店中闹事欺人的客人,如今三爷同时犯了两个忌讳,您觉得我这桃源乡还能容得下三爷吗?”
金三不敢说话,似是生怕自己一说话,喉结滚动间会被紧贴在咽喉的“醉玲珑”划破肌肤
他眼眸微动,有明显的惊恐之色。
见他还算识趣,凤倾岚轻眯的眼眸微张,冷寒的眸光沉寂如幽潭,握着匕首的手稍稍用力了几分。
“三爷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我凤倾岚管不着,但是你若是再敢欺辱了我桃源乡的人,我凤倾岚手中的这把“醉玲珑”就不是搁在你咽喉处这么简单了!”
凤倾岚压低了声音,一声威胁。
知道她不是说说而已,看着她凌厉的神色,金三不敢造次什么。
他只目光乞乞的看向凤倾岚,以求保下一条性命。
金三爷癖好独特,原是一见到漂亮少年就要调戏一番的怪人,但是他财力雄厚,原也是桃源乡的常客金主,如今却因为在桃源乡调戏了一个新来的跑堂少年,就被老板娘凤倾岚暗下警告威胁了一番。
一时间失了脸面的金三爷,在围观众人的嘘声嘲笑中,只气的胸腔起伏剧烈。
“从今日起,我桃源乡不再接待金三爷,请三爷喝完这杯酒,就自觉离开吧!”
凤倾岚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就收了手中匕首,拂袖而去。
桃源乡大堂中,看热闹的客人都惊呆了,都暗暗感叹老板娘凤倾岚确实如传说中一样,是个不好招惹的。
就算是常客金主,只要招惹了她,她都是毫不留情面的。
金三爷完全没了脸面,只气的握着酒盏的手指愈发用力,哪里还有心思去喝这最后的一杯清酒?
他只愤恨的瞪大了那双阴郁的眼睛看着凤倾岚那依然风姿摇曳的背影,面容狰狞不忿间,就连脸上涂抹的胭脂水粉都要融化掉落干净了。
“不就是一小小的桃源乡嘛,以后请爷来,爷都不来!呸!”
“咱们走!”
金三爷愤恨的将手中酒杯砸在桃源乡的墙面上,酒花飞起,溅落四方,金三却毫不在意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小姐,这金三爷似乎是咱们桃源乡的老客人了,今日小姐为了小寒得罪了他,失去这般金主,会不会有些可惜?”
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玉韫低眸看着在桃源乡大堂发狂一番,愤然离去的金三爷,她眉心微蹙,有些担忧。
虽然传言中,世人都将桃源乡看成了一个幕后有大人物支撑的神秘之地,但是玉韫心里却清楚的很,桃源乡其实也是一个需要老客金主支持的普通客栈而已。
若是没有客流支持,桃源乡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主子却又是一个为了维护自己人,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脾气,来来往往也得罪了不少的客人。
如今主子为了维护桃源乡新来的那个少年跑堂,不惜得罪了金三爷这样的老客,玉韫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凤倾岚目光睨视的朝着楼下大堂瞟了一眼,轻摇手中团扇,并不以为然。
“我桃源乡最不缺的就是客流,万不必为了一个怪癖客人感到可惜。”
凤倾岚眼眸微张,目光微寒,道:“桃源乡不欢迎这种会对桃源乡伙计造成侮辱伤害的客人!”
玉韫知道,主子其实一直都把桃源乡的伙计看的比那些客人都要重要,闻言,她不觉释然一笑,既然主子不觉的可惜,那就没什么可惜得了。
“玉韫,去帮我弄点宵夜来吃吧。”
今日桃源乡的客人不少,先前在大堂中帮了一会儿忙,后又帮千羽寒他们教训了一下那个金三爷,凤倾岚不觉有些体力耗尽,胃里犯了寂寞。
而且她平日里也吃习惯了玉韫亲手做的宵夜,若是隔天不吃,凤倾岚便觉这寂寂深夜少了点儿什么。
玉韫也很喜欢给自家主子做宵夜吃。
听得主子吩咐,玉韫欣然含笑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给主子做宵夜。
刚下了两阶台阶,玉韫突然顿住了脚步,想到了什么般,她转身端静的望着凤倾岚,似有试探,道:“奴婢想起来了,方才在厨房帮忙的时候,林渡好像特意帮小姐做了点心吃,小姐今日要不要尝尝主厨大人的手艺,宵夜就用这点心代替了?”
玉韫敛眸说着,手指却紧紧扣在一起,仿佛有些不安。
她嘴上虽然帮林渡推荐着点心,心里其实还是更希望主子能吃自己做的宵夜。
凤倾岚垂眸向她看去,目光缓缓的在她紧扣在一起的双手上落定,她眼眸轻弯,莞尔一笑,道:“不必了,宵夜我还是习惯吃你亲手做的,至于主厨大人的点心,明日再吃也不迟。”
“是,奴婢这就去告知主厨大人。”
听得主子更愿意吃自己做的宵夜,玉韫心中倏然一喜,原本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指也不由顷刻一松,她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就欣然转身下楼,去厨房为凤倾岚做宵夜去了。
凤倾岚眼眸轻弯的目送着玉韫下楼离去,唇角微勾,面上的神色仿佛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