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是在说苏梦生吗?呵呵不可能的。”
千羽寒冷笑一声,苏梦生找茬是为了亲近她,这怎么可能?不存在的,绝对不存在的。
“世上之事,向来没有绝对之说,万一呢?”南弦含笑开口,眉眼之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他狭长的凤眼轻轻弯起,带着一抹神秘兮兮的意味,令他瞧着就像是测字打卦的算命先生,眉宇间尽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深莫测感。
千羽寒倒是对他所说的这个万一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她更加好奇苏梦生为何在桃源乡这么备受关照。
“先生,苏梦生是和咱们客栈的高层有什么关系吗?为何他这么受照顾,我瞧着大家似乎都很护着他。”
难道少年还有什么神秘的身份,譬如大老板的儿子,桃源乡里隐形的少主,所以才会令桃源乡上下都护着他,关照他,也令他这么嚣张跋扈,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同样是跑堂的,千羽寒虽然也备受大家的关照,但是论在桃源乡的地位,她和苏梦生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其中一定存在什么猫腻,她笃定的想到。
“高层?关系?”南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眯眼笑了笑,稍稍压低了声音,道:“咱们桃源乡,除了岚老板,都不过是出身普通的平凡人罢了。”
“那苏梦生为何会被特殊对待?”千羽寒小声嘟囔道。
普通的平凡人这话,她有些不相信,单是眼前的这位南弦先生,瞧着就不像是个普通的平凡人。
“若说梦生的特殊性,也只能说,他的身世比较可怜罢了。”
南弦少有的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也变得忧伤起来。
“可怜?”
“嗯,可怜!”南弦沉声开口,道:“梦生这孩子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在生死垂危之际,被岚老板给捡回来的说起这一点,他和你的遭遇倒是十分的相似,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岚老板才会毫不犹豫的留你在桃源乡,和梦生一样,成为咱们客栈里的小跑堂”
星灵说过,桃源乡里大多数都是无家可归的漂泊人,都是可怜人。
苏梦生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她亦是孤身一人在这举目无亲的古代,心中不由生起一抹惺惺相惜来,千羽寒对苏梦生倒是没有那么气恼了,甚至还有一些同情。
“他的身世与我确实有些相似,他若是可怜人,那么我也是可怜人,可是我却不及他”千羽寒有些孩子气的开口,她终究还是有些嫉妒苏梦生受尽众人宠爱。
少年轻咬嘴唇,闷闷不乐,终究还是个心性不够成熟的小孩子。
南弦目光温柔的看着千羽寒,抿唇笑笑,没有言语。
千羽寒和苏梦生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都是无父无母,举目无亲的孤儿,也都是被桃源乡里的人从外面捡回来的少年,但是南弦却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的不同。
知道苏梦生或许要比千羽寒的身世遭遇还要可怜一些
只是,很多事情不方便说的太清楚明白,也不能说,南弦知道苏梦生之所以被大家宠着护着,是因为这孩子背负的太多。
“先生可知苏梦生是因为什么成为孤儿的?”千羽寒又开始好奇的发问了。
外面的雨势渐渐的变小了,空气里的潮湿感也被这一场大雨冲刷的干净,天际凝聚在一起的乌云似是有消散之意,桃源乡大堂里的一片昏暗也开始变得亮堂起来。
千羽寒若是一直像观察苏梦生那般去观察南弦的表情的话,她就能捕捉到南弦一成不变的温柔凤眸中闪过的一抹机警和伤怀之色了。
“先生怎么了?”
南弦很少有对她的询问沉默不语的时候。
“南弦先生”
心中还有无数的询问,想要从南弦这里得到答案,千羽寒小声的呼唤了一下先生的名字。
南弦心知身边的少年聪慧机敏,若是多言必然会被他察觉出什么,也不忍心对他有一些隐瞒,闻得他轻唤自己的名字,南弦只温和的笑了笑,面上已经恢复了如常的淡然温柔。
但是千羽寒却愁眉不展般的皱着眉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完全一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决不罢休的架势,他似乎对梦生的事情很是关心好奇。
“小羽毛,你对梦生那孩子这么好奇吗?”南弦挑眉开口,眸中似有几分玩味。
千羽寒被他问得有些尴尬的说不出话来,脸颊莫名一热,她赶紧转过身,抬头去看外面渐渐变小的雨幕,看着雨丝淅淅沥沥的垂落,打在地面上的水洼之中,激起一圈一圈的水花涟漪。
凝聚在一起的云层渐渐散开,天际有亮光恍恍,驱散了之前黑沉沉压下来的暗沉,有晴朗之兆。
看着明明灭灭的光线中,千羽寒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白里透红,仿若春日桃花,南弦微微愣了愣神,片刻后,他像是察觉明白了什么,唇角微扬笑了笑,原来如此
“这应该是夏日里最后的一场雨了。”南弦的嗓音听起来轻柔而悠远,伴着雨丝坠落的滴答声,带着莫名的空灵之感。
千羽寒转首看向他,眸中含了一抹茫然。
“明日便是立秋了,若是天再下雨,那便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了。”南弦温和说着,回答了少年眸中的茫然。
就要立秋了吗?千羽寒有些怔仲,她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来到桃源乡这么长时间了,而且都这么长时间了,对于那块“桃源乡”玉佩的调查,她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有些怅然的撇了撇嘴,千羽寒的心里又开始难受了。
“夏日里的最后一场雨,还是应该好好珍惜的,若是再想看到这么酣畅淋漓的大雨,怕是要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了。”
南弦声调依旧温和的说了一句,话音刚落,便听得后厨有人喊他过去帮忙,朝着千羽寒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便转身走了。
心里满满的都是玉佩的事情,千羽寒并没有过于在意南弦的那抹笑容,只想着如今都要入秋了,若是她再寻不到回去的法子,怕是要吃不上家里种的纸皮核桃了。
千羽寒心事重重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看到苏梦生微蹙着眉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没来由得一阵慌乱,她忙将手巾搭回了肩膀上,趁着苏梦生还没走过来,赶紧提着酒壶去招呼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