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听完了?”
千羽寒刚钻进后厨,就碰上了正倚在靠窗的墙壁上,听着后院伙计们扯皮的南弦。
先生年轻干净的脸上依旧带着如常的温柔笑意,如沐春风般的温和,是他亘古不变的标志。
他唇角微微轻扯上扬,带着清浅的弧度,凤眸轻眯,令人瞧不清他眸中所含的思绪情感,不过千羽寒却看得出来,南弦先生对李铁嘴的故事,并非是真的感兴趣,不过与她一样,当成奇诡杂谈,听听而已。
“那个暗影罗刹,太过于血腥残忍,我听了害怕”千羽寒如是开口,她确实听不得那些阴暗残忍之事,太过影响心情,影响她对所处世界的认知和看法。
闻言,南弦愈发温和的笑了笑,道:“小羽毛年纪尚小,确实不太适合听这样狠厉血腥的故事,改日得空,先生带你去松阳镇上听茶馆去,据说那里的说书先生最擅讲才子佳人。”
千羽寒抬眸看向南弦,意图从他的面上搜寻一些温和以外的情绪,却只见他愈发笑完了一双眼睛,温柔纯粹的像是一只乖顺的猫咪。
一无所获,千羽寒不觉轻敛了眼眸,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先生,我这个年纪,听才子佳人,似乎不太合适。”
南弦恍然,呵呵一笑,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气沉丹田道:“哎呦!怪我,怪我,才子佳人的故事,不该带你去听,应该带林渡去!他比较懂这个!”
彼时,一旁正专心致志的与厨子们拟定今日主打菜品的林渡,听得南弦故意放大的声音传来,只气的面色微变,无比羞愤的攥紧了自己手里拟定好的菜单。
不想被主厨和副厨之间的刀光血影波及的千羽寒,赶紧迈步离开了后厨,这两个人的气场太强,一不小心波及怕是会有内伤,还是远离为妙。
阳光明媚,桃源乡大堂内被投入的日光映照的十分亮堂,伴着细细的秋风,堂中悬挂的灯笼微微摇摆着,倒是有几分生气勃勃的趣味。
千羽寒在大堂里忙活着,准备在客人繁多之前,将散酒装壶备好,到时候忙碌起来也能省不少的功夫。
如今跑堂的活计愈发的上手,千羽寒也一改以前做宅女时的懒散,变得愈发勤快能干了。
红泥小炉上正烧着热水,给客人们免费添续的茶叶也都按照一定份额分量放置在了一旁的桌案上,之前这些都是苏梦生提前备好的,他比千羽寒细心,每一样都做得更加妥帖。
因为范先生出外收账未归,凤倾岚不放心,就叫苏梦生和玉韫一起去收账的地方瞧瞧,好寻先生回来。
所以这大堂的杂活,就暂时全部交给了千羽寒来做,虽不比苏梦生做得熟悉应手,千羽寒却也一样一样的细心安排着,装酒,烧水,沏茶,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每一样都尽量做得妥帖。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和苏梦生一起跑堂干活儿的时候,千羽寒感觉更加轻松一些。
他心思细腻,总是能够想到她所想不到的细节,并且妥善的将所有的一切做好、安排好,根本不用她去过多的操心。
今日他不在,千羽寒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失了镇定。
桃源乡今日的第一波客人进来的时候,千羽寒都没有留心注意,只赔笑迎了客官入座,就赶紧去上茶了。
自从老板娘凤倾岚手中收有匕首“醉玲珑”的消息在江湖传开之后,近些时日,前来桃源乡的客人不仅多了几成,而且瞧着行为怪异,神色反常的客人也更多了。
千羽寒搭着手巾、提着茶壶在大堂里游走了一圈,发觉今日所来的这些个客人大都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客商。
只说东角二号桌的两位客人,看着风尘仆仆,说是辛苦赶路想要在客栈歇歇脚的外地商人,但是他们所穿的鞋子却是新做的,鞋底边沿的磨损痕迹很少,鞋面也十分的干净,并没有辛苦赶路的痕迹,很明显是撒了谎。
他们像是穿不惯这种长衫阔袖的衣裳,吃菜喝酒的时候总是忘记撩起袖口,破绽百出,明显是为了掩藏真实身份才特意穿了这一身的衣裳。
而且那两位客官,眉宇间透着阴骘,言语直接,并没有半点做买卖人的圆滑感,应该是故意装作外地客商,想要打“醉玲珑”主意的江湖人。
很是拙劣的伪装,就连千羽寒都能瞧得出来他们的不对劲儿。
一番察言观色,千羽寒眉头聚拢,对于那一桌的客人不觉多留了心。
还有西角三号桌的三位客人,他们像是和她一样,发觉了东角二号桌客人的不对劲,所以一进桃源乡的门就特意选了与他们相对较远的桌子坐了,眼睛却时不时的朝着那两位客人瞅,眼神中带着审视戒备,透着十分的古怪。
那三位客人倒是没有特意的掩饰伪装什么,都穿着干脆利落的短打衣裳,一看便是来自江湖的浪士,他们言语坦荡,倒是比东角二号桌的两位客人更加正派些。
只是他们是单纯的来桃源乡喝酒吃饭,还是来打“醉玲珑”的主意,一时间,千羽寒还无法确切的去判定出来,也只多多留了心,暂时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想着一会儿将具体的情况向南弦先生说明了,他或许能探寻出什么猫腻来。
各自给东西角的客人上了酒,千羽寒便寻了一个中间之地,留心观察着这古怪的两桌客人,一旦有什么异样情况,她得及时向主厨和副厨报告。
现在惦记着老板娘手中冷兵器的江湖人愈发的多了,她不得不小心留意着,她现在是桃源乡的一份子,护得桃源乡的安宁和老板娘凤倾岚的安全,也是她的一份义务和责任。
如今但凡进入桃源乡的客人,皆有可疑,但最应该留心注意的还是那些对冷兵器有着热忱之心的江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