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千羽寒被南弦这突然的一问给问得发懵,脑子顿了一下,她有些茫然。
南弦目光柔和的瞥了她一眼,继续含笑对自己所问的问题进行了解答,道:“上好的玄铁菜刀正是我们大多数厨子的所爱。”
“我们做厨子的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便是灶台和厨具,能够拥有一把衬手的、上等的玄铁菜刀是每个厨子的梦想。”
南弦朝着千羽寒眨了眨眼,面上闪过的一抹俏皮之色,令他看着愈发的像是个少年人了。
千羽寒恍然明白了什么,微微凝了目光:“先生的意思是”
南弦弯眸一笑,道:“同理,哪个江湖客不想拥有上好的冷兵器以作防身利刃?不论他们是否进行过乔装打扮,但凡是如今进入咱们桃源乡的江湖客,十有八九是冲着岚老板的冷兵器而来,我们都要格外警惕着。”
“咱们桃源乡现在处于极为敏感的时期,非常时期自然要非常对待,所以,小羽毛,你要记住,从现在起,凡是踏入咱们桃源乡的客人,咱们都要仔细留心,小心伺候”
南弦的面上极少露出严肃认真神色的时候,如今连他都变得警惕小心起来了,千羽寒知道,这一次老板娘收有冷兵器的消息传入江湖,必然会给桃源乡带来一些风波影响。
那个“醉玲珑”匕首的名声,似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响亮。
老板娘凤倾岚手里竟然会有这般厉害的冷兵器,可见桃源乡幕后有大人物的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千羽寒心中有愧,想着若非是老板娘要帮自己教训金三那个少年癖的变态,也不会轻易将“醉玲珑”拿出来,示于人前。
如今桃源乡平添的这一层风波,她终究还是有一定的责任的。
“先生放心,我都明白!我一定会小心仔细的!”千羽寒态度极其认真的朝着南弦保证到,煞有其事的模样倒是逗笑了南弦。
“你这小小年纪的,看人看物倒是细致入微,很有我少年时的几分本事。”南弦笑着对千羽寒夸奖到。
那东角二号桌的客人虽然乔装打扮的很是拙劣,处处几乎都是马脚,但这些马脚并非是人人都能察觉出来的,眼前这个小跑堂倒是眼神明亮,观察仔细,能通过鞋子的磨损痕迹和鞋面上的风尘去察觉不对劲儿,已经是很机敏难得了。
这孩子,很有做一名情报贩子的潜质
仿佛在少年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少年时期的影子,南弦看向千羽寒的目光愈发变得柔和了。
南弦本欲将手搭在千羽寒的脑袋上,揉一揉少年墨玉般的头发,但是想到平日里少年避免与人有任何的肌肤接触,避之如虎的模样,他不觉顿了顿手,转而将自己手里盛有茶香瓜子的碗给了少年。
“这些给你吃,年轻人,就应该多吃东西。”南弦冲着少年笑了笑,凤眸轻弯尽显温柔。
“多谢先生夸奖!也多谢先生的葵花籽!”千羽寒高兴的接过了那将近一碗的瓜子,笑得很是开怀。
南弦温和一笑,便歪身依靠在身边的柱子上,轻弯的凤眸中夹着一抹幽幽精光,笑眯眯的朝着大堂里正在吃饭的其他客人望去。
除了千羽寒所说的那两桌江湖客,其他的客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古怪不对劲儿的。
南弦轻弯着眼睛将桃源乡大堂环顾了一周,看着大多数言行举止皆为普通的客人们,面色轻松,笑意如旧,若是桃源乡里只有那五位奔着冷兵器而来的江湖客,倒是不足为惧,卒子般的小人物,完全用不着林渡出场,桃源乡的其他伙计们就能完全搞定了。
只是,须臾
南弦的目光慢慢的在大堂中央的一位书生模样的客人身上落定下来。
因为桃源乡客栈所处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平日里大多数迎来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商贾行人,还有普通百姓和少数的江湖浪士,极少有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尤其是眼前这位看起来似乎还在书院读书的书生公子。
一是因为这种在书院读书的年轻人为了秋后的科举考试,大都头悬梁、锥刺股的勤学苦读,平日里的一日三餐都是挤出来的时间去吃的。
二则是因为这种在外求学的读书人,大多数是寒门子弟,家中所寄的银两用来买宣纸笔墨都十分拮据,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两去客栈里下馆子?
如今桃源乡里来了这么一位斯斯文文的书生公子,倒是稀奇的很,也成功的引起了南弦的注意。
南弦轻眯的凤眸微微张启,显然是对眼前的这位斯文俊秀的书生公子产生了几抹兴味。
眼前的书生公子,一身普通儒生打扮,衣着朴素,清爽干净,在一众饮酒吃肉的客人中,他显然是一个异数,只一盏清茶,几碟清淡小菜,不含半点荤腥,颇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他与众人皆有不同的傲然姿态。
“那个年轻人”
南弦的眼睛几乎没有片刻转移的盯着那位书生公子瞧,他轻轻拉扯了一下千羽寒的衣裳,似是想要知道一些有关那位书生公子的信息。
“小羽毛可曾查过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千羽寒顺着南弦所指,朝着那位书生公子看了一眼,只摆手笑道:“先生放心,那位公子我已经仔仔细细的问过了,他只是个离家求学的学子,路过咱们松阳镇想要游玩一番,因仰慕咱们桃源乡的名号,特意来此改善改善平日里读书的清苦生活”
“我瞧着他手腕纤纤,并无半点缚鸡之力,应该不会是乔装改扮的江湖客。”
千羽寒用一种几乎十分笃定的口吻说道,对于那位清俊斯文的书生公子,她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怀疑。
因为,她没有在他的身上察觉出半点不妥之处。
不经意沾染在衣袍袖口的书写墨迹,那样很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并非是能够天衣无缝的伪装出来的。
而且公子身上也沾染着淡淡墨香,只有常年与笔墨接触,才会有那样的墨香,而那些常年被血雨腥风所磨砺的江湖客,应该是不会有这般雅致墨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