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
南弦刚给一桌的客人上了茶,在从那个年轻的书生公子身边经过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身子一歪便倒在了书生公子的身上。
公子忙伸手扶住了南弦,平和一笑,道了声:“无妨,无妨你没事吧?”
公子关切询问,瞧着是个脾气好、有教养的。
“多谢这位客官出手相扶了。”南弦拱手朝着公子施了一礼,眼眸轻弯,尽是抱歉笑意。
“举手之劳,无需挂齿。”公子温声回道,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南弦却似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书生公子般,抬眸朝着公子打量了一眼,夸了声:“公子斯文知礼,气宇不凡,一看便是个读书人,到底是和咱们这些没读过书的人不一样。”
眼前的书生公子确实如小羽毛所说那般,斯斯文文的,衣裳上沾有不经意滴落的墨迹,还有残留不散的墨香,说话也是温和知礼的,乍一看,确实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只是
“哟,这茶怎么洒出来了,看来是我方才歪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弄洒了公子的茶,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
南弦看到桌面上洒落出来的茶水,有些惊慌道,他双手合十的朝着书生公子告罪了一番,就赶紧抽下搭在肩膀上的手巾,端起公子的茶盏,将洒落出来的茶水擦拭干净。
“这茶水没有洒落在客官您的衣裳上吧?!”
擦完桌子上的茶水,南弦又赶紧用自己的衣裳袖子去给书生公子擦衣裳
这位公子素带系腰,这小腰倒是纤细的很
“没关系,没关系,不碍事的”书生公子似乎是个好脾气的,说话依旧是客客气气、温温和和的,并无半点懊恼怪罪之意。
他似是有些受不住这位跑堂的热情客气,拦住了南弦为他擦衣裳的动作,眉心微微皱起,还是觉得方才那个机灵的少年小跑堂更加好些。
茶盏之中散发出清香幽幽,嗅出茶是极好的碧螺春,南弦眼眸轻轻眯了眯,便将那杯茶重新放回了已经擦拭干净的桌子上。
“原是我的失误,害得公子洒了好茶,如今这茶水也有些发凉了,我一会儿便重新沏一盏茶来给公子,就当是给公子赔罪了。”
南弦如是说着,完全不顾那个书生公子的意见如何,他似是故意忽视了公子拒绝的声音,只转眸朝着公子桌子上的菜品瞧去。
桌上翠生生的一片,全是清淡素菜,不见半点荤腥,南弦似是很惊讶的转眸看向书生公子,道:“客官您年纪轻轻的,这是吃斋念佛呢?怎么点的全是素菜呢?”
小羽毛说这位书生公子来桃源乡是为了改善平日里读书的清苦生活,可是只有几碟清淡素菜,似乎并没有对所谓的清苦生活有什么改善。
而且书院里的大锅饭,都要比这位年轻人所点的菜更加奢华。
这般“改善生活”的方式,倒是第一次碰见。
南弦目光微凝,只觉眼前人有些古怪
“哦,这几日我在研习佛学经文,吃肉难免会冲撞了佛祖,所以暂时吃素。”书生公子如是说,但见他眉心微皱,面上闪过一抹不太自然的表情。
这个跑堂的话似乎有些多,而且似乎比方才那个机灵的少年跑堂更加精明。
眸中一抹精光闪过,公子对眼前的跑堂不觉多了一层警戒。
闻言,南弦只一笑道:“原来如此,客官这般敬畏神佛,必然会得神佛庇护,会有好报的!”
客气的寒暄了一句,南弦将自己手里的毛巾裹了一裹,随意的握在手里,躬身含笑道:“客官不知,咱们这桃源乡的主厨最擅长做得便是各种肉食美味,公子若是改日得空再来咱这桃源乡,一定要尝一尝咱们主厨所做的美味佳肴,才不辜负来此一趟呢。”
“方才你们店里另一位小跑堂也说过类似的话,看来你们主厨的手艺是当真不错得了,若下次还有机会再来,在下必会尝一尝。”
书生公子含笑回话,客气斯文,礼数周到。
南弦笑眯了一双眼睛,朝着公子客气的点了点头,他便暂时退下去为书生公子重新沏了一盏热茶,端了上来。
“方才弄洒了公子的茶水,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一盏茶就当是我赔罪请公子的,还请公子见谅。”
“无妨无妨,小二哥实在是太客气了。”书生接过了南弦双手奉上的茶,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红了脸,有些受宠若惊。
小二哥南弦眉心微微一挑,生平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称呼他,倒是有几分意思。
南弦笑得更加温和恬静,将茶奉给了眼前的年轻人:“客官请慢用。”
书生公子端着那盏茶,礼貌性的轻品了一口,便盖上了茶盖,将茶盏搁置在了桌子上,并没有再言语。
南弦轻眯着眼眸瞟了年轻人一眼,似有试探般问道:“客官觉得这茶如何?”
“嗯?”书生公子微微一怔,似是没有想到跑堂会突然这般询问,他愣了一愣,只含笑客气道:“鼎鼎有名的桃源乡,茶自然是不会差的。”
“哦?客官满意就好,请慢用!”南弦含笑道了一声,便轻弯了弯身子,撤下了书生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碧螺春,躬身退了下去。
书生公子轻抿起嘴唇,看着已经退身下去的跑堂,若有所思。
却不知那位满脸尽是温和笑意,热情非常的跑堂,在转身背对他的一瞬,面色突现一抹严肃凝重之意。
转身回后厨的路上,南弦没有再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只紧握着他手里裹成一团的跑堂手巾,一声不吭的钻进了后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