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先生瞧着更是十分的不对劲,他整个人脸色苍白,犹有病态,身子也软塌塌的仿佛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要由苏梦生和玉韫搀扶着才能迈得开步子,走得了路。
“玉韫姐姐,先生这是怎么了?”
瞧着情况不太对,千羽寒赶紧上前帮着搀扶,她跟着皱了眉,朝着好说话的玉韫询问道。
玉韫没有直接回应千羽寒的询问,只目有担忧的朝着范云鸿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对面脸色难看的苏梦生,稍稍压低了声音,道:“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咱们先把先生送回后院安置好了再说。”
说着,玉韫轻抿了一下嘴唇,便没有再言语。
回头望了一眼大堂内已经投掷过来好奇目光的客人们,千羽寒心中了然,不再多问,只赶紧搭把手,帮着苏梦生和玉韫,搀扶着范云鸿朝着后院走去。
桃源乡后院,南弦和林渡刚表情严肃的说完一些事情,便瞧见已经浑身瘫软的范云鸿,被千羽寒等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情况不太对劲儿,林渡和南弦不由得暂时停下了他们方才商议的事情,皆朝着范云鸿奔来。
范先生向来身子健壮,鲜少有生病的时候,如今走路都要人搀扶着,莫不是突然爆发了什么急症?
范云鸿的状况,瞧着确实不大好
林渡力气大,走过来二话没说便直接背起了范云鸿,先将他送回了房间的床上躺下。
苏梦生忙伺候着给先生盖上了被子,那副担忧关切的模样落入千羽寒的眸中,倒是十分稀罕的画面。
“范先生这是什么情况?昨日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成了这副样子?”
南弦虽然和范云鸿不太对付,但是如今状况,他也不由担忧,眉心微微一蹙,便朝着苏梦生和玉韫询问道。
范云鸿面色苍白如纸,身子也有些不受控的微微发抖,言语能力暂时丧失,神智也有些不太清晰,看着不像是生了什么病,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有些古怪。
南弦眉心一蹙,接着问道:“范先生是在收账的地方遭遇到了什么事情吗?你们两个都知道些什么?”
听到南弦的询问,苏梦生和玉韫相视一眼,也像是回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两个人的脸色都忽然变得苍白难看,紧咬着嘴唇,并没有直接回应南弦的话。
他们并不是想要瞒着南弦,而是不知该如何去赘述那件事。
一时间言语无力,只好暂时沉默。
“苏梦生,玉韫”
他们好像是真的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连一向遇事不惊,胆大稳重的玉韫都变得有些瑟瑟发抖了,南弦轻挑了一下眉心,心中荡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
难道他之前的猜想,真的成了真?
眉心一皱,南弦暗叫不好,若是真的,那就太糟糕了!
看着床榻上瑟瑟发抖的范云鸿,林渡的面色也是一片凝重,抬眸瞥了苏梦生和玉韫一眼,他只朝着一旁正懵然发呆的千羽寒吩咐道:“小寒,你去喊老板娘过来,给范先生请郎中诊治的事情,还需要她过来拿主意。”
千羽寒懵然回神,忙应了一声,准备去将这件事告知老板娘凤倾岚知晓。
“小羽毛,你先等一等。”南弦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千羽寒顿住了步子,转首有些茫然的看向南弦。
其他的人也和她一样,都有些茫然不解的朝着南弦看去,尤其是林渡。
他眉心紧皱,目光深沉的凝着南弦,似是在问他这是何故?
南弦缓和的笑了笑,道:“这件事情在完全弄清楚前因后果之前,还是暂时不要惊扰岚老板了。”
他稍稍顿了顿,抬眸凝向林渡:“不然更加麻烦了不是吗?”
迎上他的眸光凝视,林渡面上闪过一抹恍然,他并没有开口回应南弦的话,却默认了他的做法安排。
这两个人似乎在打什么哑谜,而且还是只有他们俩自己知道谜底的谜,千羽寒一脸懵然,完全弄不懂。
“那范先生他若是不及时叫郎中来诊治的话,真的能行吗?”
看着床上目不聚焦,仿佛生了一场大病的范云鸿,千羽寒紧皱着眉心,担忧极了。
范先生平日里待她不薄,如今见他这般难受模样,她着实有些心疼难受。
苏梦生估计和她一样,眉心紧皱着,一副担忧不安的样子。
“那就要问问这两位了”
南弦接了千羽寒的话,再次转首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的苏梦生和玉韫,唇角微扬,轻笑了一下,语气却突然生硬了起来,道:
“你们在收账的地方,到底碰到了什么事情?竟会把范先生吓成这副模样!”
范先生是被吓成这样的,并非是生了什么急症
天近黄昏的时候,黑压压的云层就犹如长有血盆大口的饕餮般沉沉压了下来,原本晴好的天气也在这一瞬之间转变了性子,乌云密布,寒风乍起,仿若很快便有一场大雨降落。
这将会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骤变的缘故,黄昏之后,桃源乡里再没有新客登门,之前停留在客栈里吃饭喝酒的客官们,许是见着这天气不对,将要有一场大雨垂落的缘故,也都陆续的结账离开了桃源乡。
夕阳被乌云笼罩,天很快就黑了下来,空气中也像是蕴含了饱满的水汽,湿漉漉的带着寒凉之意。
随着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桃源乡也极少见的在夜深之前变得安静沉寂。
难得的提前打烊,后院的伙计们都开始懒懒散散的收拾起东西来。
大堂里空荡荡的一片,因为苏梦生还要留在房间照顾范先生,整个大堂里便只有千羽寒一个在跑堂忙活。
堂中悬挂的红灯笼已经被点亮,千羽寒拿着泔桶和抹布,收拾着客人们吃剩下的残羹冷炙,面色凝重,带着明显的心事重重。
秋日夜寒凉的风,穿过桃源乡大堂里敞开着的大门吹了进来,如同雾气般包裹住了她的全身,扩散着一股不可控的凉意,寒涔涔的,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