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岚笑:“你来自然欢迎,只是怕我那桃源乡太过寒酸,不及你们纤寻馆繁华热闹,还请纤寻妹妹不要嫌弃才好。”
听得此言,纤老板不由瞧了瞧其他的宾客,摊手笑道:“诸位都快听听,咱们岚老板是多么谦逊的一个人,她竟然说她们桃源乡是寒酸之地...”
“姐姐真是惯会说笑的,谁人不知你们桃源乡位处三大官道交叉之处,是松阳镇最繁华热闹的地方,若是桃源乡寒酸,那我这纤寻馆岂不是无人问津之地了?”
纤老板愈发灿然明媚的朝着凤倾岚笑了笑,道:“就怕是我这寒酸之人,不好意思登入你们桃源乡的大门呢。”
凤倾岚抿唇一笑,眉眼风情间,并没有过多反驳言语。
正说着话,酒已经烫的差不多了,纤老板顾不得继续闲谈磨牙,只亲自奉了酒,给诸位宾客们满上,一旁伺候的小丫头们也赶紧安放杯箸,预备着正式开宴。
正中央的一桌,安置的都是与纤老板素来交好的商客好友,凤倾岚,千羽寒,蓁姑娘也都在列。
东边一桌,则是纤寻馆的一些熟客,回头客,个个穿着不俗,一瞧便是值得拉拢的金主。
西边一桌则是纤老板后来安置的,玉韫和星灵等近身仆从则被安置在了那里。
只是,星灵和玉韫并没有入座,只跟在主子们的身边伺候着。
给宾客们都倒上了酒,纤老板才拍手示意,可以正式开宴了。
秋日蟹正肥,纤寻馆设宴所用的螃蟹,更是由老板娘亲自挑选的上好大闸蟹,个个肥美,这一场宴会所花的费用,必然可值千金。
分别给每位宾客的席上送上了肥美的螃蟹,以及吃蟹用的专门工具,蘸料的醋和姜,纤老板便吩咐小丫头们多拿了十几个螃蟹奉于席间,其余的则继续放在笼上蒸温着,省的一会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螃蟹原本就是寒凉之物,需得热着吃才更加鲜美。
好蟹自然要有好酒做配,这边客人们吃蟹吃的正尽兴,那边纤老板就已经命丫头们重新烫上了酒,她家乡的好酒,和本地的黄酒有着类似的功效,都是性温的酒,配上这性寒的螃蟹,最是相得益彰。
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以一矣。
秋日里品螃蟹,对于这些古人来说,是一种至高享受。
若是换做是在现代,千羽寒必然会直接上手将螃蟹一分为二,丝毫不顾什么雅致规矩的直接啃着享用了。
但是,现在的她也成了“古人”,而且还是以富家少爷公子的身份出席宴会,还是老板娘凤倾岚的小表弟,代表的更是桃源乡客栈的体面规矩,自然不能太过于放浪形骸。
有丫鬟将肥美橙黄的螃蟹奉于她的跟前,虽然已经垂涎不已,但千羽寒到底还是矜持了一把,并没有直接上手去吃。
纤老板专门为众人配备了吃蟹用的工具,全部都是上乘的白银制成,甚是考究,分别有锤、镦、钳、铲、匙、叉、刮、针八种,被俗称为“蟹八件”。
对于这古人的用具并不是很了解的千羽寒,不是很清楚该如何运用这些工具,毕竟作为一个做什么都十分快节奏的现代人,用这些工具,很是雅致的去吃螃蟹,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人越活反而会越原始,这话如今理解起来,倒也是很有道理。
察言观色,千羽寒不由仿照着周边人的模样,细细的品味着这肥美的螃蟹。
身边的蓁姑娘,似乎对吃蟹有一定的讲究,但见她玉手纤纤,先是用圆头小剪刀逐一剪下螃蟹的两只大螯和八只蟹脚...
尽管这样的画面似乎有些残忍,但蓁姑娘做出来却格外的优雅唯美。
千羽寒一面带有欣赏之意的观察着姑娘的动作,一面效仿着姑娘的举动,剪掉了自己盘中螃蟹的螯和钳。
将剪下来蟹螯蟹钳搁置一旁,姑娘搁了剪刀,换了小巧的腰圆锤,对着蟹壳周围轻轻敲打一圈儿,动作依旧娴熟而优美。
再以“铲”劈开螃蟹的背壳和肚脐,之后便拿钳、匙、叉、刮、针等用具,或剔、或夹、或叉、或敲、取出金黄油亮的蟹黄和乳白胶粘的蟹膏。
千羽寒也效仿着蓁姑娘的动作将盘中的螃蟹一一分解,个个击破,取出了粘若凝脂的蟹黄,乳白美味的蟹膏,以及雪白鲜嫩的蟹肉,一个个工具轮番使用,倒是愈发的得心应手起来。
这古人吃螃蟹,果然要比他们现代人更加细致讲究。
虽然先前剥蟹剔肉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但当将剔好的蟹肉用汤匙舀了姜醋蘸料,放入嘴中品尝的时候,那种神仙般极致的美味,简直令人飘飘然,回味无穷。
小时候追那些美食番的时候,千羽寒一直觉得那些人吃完美食后,背后鲜花盛开,甚至有小仙女飘来飘去的画面,十分神奇扯淡。
但是如今,细细品味着这膏如凝脂的蟹黄,入口绵柔的感觉,也真真令她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千羽寒甚至都忍不住想要感慨一句,螃蟹,真的是世上最美味好吃的东西了!
只是,千羽寒到底是第一次使用这“蟹八件”来食用螃蟹,虽然效仿着蓁姑娘的模样,了解了这些工具的用途,却并不能将那肥美的螃蟹吃得干净。
而一旁的蓁姑娘,却是个极细致的人儿,她不仅吃的优雅,吃的唯美,而且还极为娴熟的用这一套的吃蟹工具,将那只大闸蟹吃得干干净净。
听人说,苏州人最擅长吃蟹,瞧着身旁优雅进食完毕,正端了一杯热酒小酌的蓁姑娘,千羽寒不由暗暗猜测,莫非蓁姑娘是南方人?
瞧着姑娘这通身温婉优雅的气质,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一双极为水灵动人的眸子,倒也真的像是一位娴雅出众的江南美人儿。
对于和蓁姑娘有关的一切,千羽寒都忍不住各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