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老板虽然心中有许多的不快,面上笑意却依然如故,只道:“少年人,爱说笑是好事儿,我怎会同他计较...”
她为令官,提问凤倾岚的这一局似乎不了了之,下一局的游戏又要开始,很多人已经失了兴味,正此时,纤寻馆后厨里传信过来,说螃蟹宴后的酒菜已经备好了。
众人愈发没了继续游戏的兴致,纤老板就叫人将游戏的道具全都撤了下去,重新上了新的杯箸碗筷,吩咐着厨房可以上菜了。
纤老板此次宴请真的是下了血本,那一只只肥美的大螃蟹就已经价值不菲了,螃蟹宴后的酒菜也是用了心,山珍海味,大都是他们纤寻馆的招牌菜。
看得出来,她是想要借着这次宴请的机会,好好的拉拢一些固定客户,为纤寻馆今后的生意买保险。
只是许是吃习惯了林渡和南弦做的菜,千羽寒并没有觉得这纤寻馆昂贵的山珍海味有多么美味,甚至觉得若是要真的论起厨艺来,桃源乡的厨子们要比这纤寻馆的厨子们更加会做饭。
桃源乡客栈的生意之所以会那般兴隆,果然并非只是因为它所处地理位置的缘故,是真的凭实力。
因为吃了螃蟹的缘故,千羽寒并没有吃太多的菜,只用了一碗汤羹填了填肚子,便吃饱了。
凤倾岚和蓁姑娘也各自用了一碗八珍鱼肚羹就没有再吃了,席间多男客,他们一边用饭,还要一边行令喝酒,倒是不亦乐乎。
在一旁待着也是无趣,用完了餐,喝了茶,稍稍停留了片刻,凤倾岚便向纤老板请辞,要带着千羽寒等人告辞离去。
纤老板忙要留人,凤倾岚只道:“时间也不早了,若是过多停留,怕是天都要黑了,就太不像话了。”
纤老板见留客不得,只好道:“既如此,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诸位碰上一杯再走,也不枉咱们今日一聚。”
说着,在座的宾客都各自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纤老板亲自帮凤倾岚等人斟上了酒,千羽寒因记着凤倾岚的教诲,并不敢吃酒,纤老板却笑道:“今日小寒公子用了不少的螃蟹,若是不用这酒压一压,怕是胃里不好,一杯而已,不妨事的。”
千羽寒依旧有些犹疑,却见凤倾岚默许了自己可以小酌一杯,才放了心,陪着众人一起小酌了一杯。
纤老板家乡的酒,入口清甜,并没有普通白酒的辛辣之感,倒是很容易让人接受的,甚至还有点儿好喝。
碰杯喝了酒,凤倾岚等人告辞离去,纤老板亲自将他们送出了纤寻馆才重新回至宴席之中。
彼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将要天黑,凤倾岚心知他们怕是在天黑之前赶不回桃源乡了,再加上车夫也跟着用了酒,路途上不免有些不安全,不由暂时搁置了脚程,准备在蓁姑娘下榻的客栈,留宿一日,明日一早再出发。
凤倾岚让客栈的小二哥帮着开了三个房间,她与千羽寒各自一间,星灵和玉韫一间,蓁姑娘继续住
自己的屋子。
安排妥当,众人便各自回屋子里休息去了。
虽说此行是跟着老板娘出来赴宴吃大餐的,却也累人的很,尤其是吃太饱后的困意昏昏,再加上从纤寻馆离开前又饮了一杯酒,千羽寒回到屋子里便囫囵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却不知,就在她睡着后没多久,正好住在她隔壁屋子里的蓁姑娘已经悄然起身,绕过了千羽寒的屋子,去了老板娘凤倾岚的房间,在里面待了好久都未见姑娘出来...
睡了将近半个时辰,千羽寒才浑浑噩噩的醒来,彼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又倒在床上瘫了一会儿,她才有些不太情愿的起身,准备掌灯。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影绰绰,约莫着少年该醒了,星灵不由抬手敲响了他房间的门:“公子,可醒了?”
听得是星灵的声音,千羽寒不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去给她开门,笑道:“刚醒,姐姐来的正巧。”
只见星灵正端着一个罩着灯罩的烛台,见少年开门迎出来,她不由抿唇一笑,道:“我估摸着你差不多该醒了,就给你送烛台来了,不然这屋子里黑乎乎的,多吓人。”
说着话,星灵已经端着烛台进了屋,将那烛台搁置在了屋子中间的桌子上,瞬间满室清亮,柔光暖暖。
回头看见少年的衣裳上起了褶皱,星灵不由走过去帮他抚平褶皱,动作自然,仿佛千羽寒真的是她伺候的主子少爷。
千羽寒却有些不好意思了,面颊微红,道:“不碍事的,姐姐不必忙碌了,现在咱们又不用见生人了,你还是继续叫我小寒吧。”
说着,不动声色的,千羽寒已经转了个身儿,阻断了星灵帮她继续弄衣裳的动作。
“喊了你一日的公子,我倒是惯了...”星灵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含笑道:“估摸着一会子该吃饭了,你赶紧自己收拾收拾,再出来。”
说完,星灵退身而去,千羽寒便自行梳洗了一番,才出门。
...
“什么?蓁姑娘已经走了!何时走的?”
她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吃晚饭的时候,听得凤倾岚说蓁姑娘已经告辞离开了,千羽寒不由得一阵错愕惊讶,甚至懊悔的很,都怪自己太过贪睡,都没有去送一送姑娘。
凤倾岚只将一碗清淡的米粥递给千羽寒,道:“蓁姑娘只是偶然路过青阳镇,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没来得及等你醒来,就先告辞离开了。”
“姑娘让我替她多谢你今日的照拂,若有缘再见,再好好一聚说话。”
“今日吃了不少的螃蟹,多喝点米粥,暖胃。”凤倾岚嘱咐了一句,便端起一碗粥,用勺子小口的吃着。
“蓁姑娘果然是个神秘莫测的人...”
就连离开都这么悄无声息,千羽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些不太高兴的端起那碗粥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