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既然管用,那这盒牙粉就送你了,你先忙着,我也该去跑堂了。”
朝着李铁嘴道了声告辞,千羽寒便将跑堂的手巾重新搭回了肩膀上,忙活着去前堂招呼客人去了。
刚走至后院与前堂连接的门口,千羽寒就看到了安静的站在那里的苏梦生。
少年慵懒随意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表情,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还透着一股子清新寡淡的感觉。
也不知道他站在这里有多长时间了,只见他白皙的脸上已经被外面的寒风吹红了一层,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一双黑亮清透的眸子却异常的明亮干净,仿若是冬日里燃着的一小簇火苗,温温暖暖的,却在看到千羽寒发现他之后,他有些慌然的敛了眸。
眸子中燃烧着的那一小簇火苗,也瞬时熄灭,隐藏不见了。
千羽寒倒是大大方方的走到他的身边,挑了一下眉心:“怎么了?监视我?”
“放心,我是不会偷懒的,你也别傻愣着了,开工吧!今日的客人可不少。”
说着,千羽寒还煞有其事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然后便与他擦肩而过,钻进了大堂之中。
她这般有些突然的动作,只令苏梦生眉心微蹙,有些惊讶。
这还是第一次,少年与他大大方方的接触,拍了他的肩膀。
要知道千羽寒自从那一次在桃源乡的大堂里突然昏厥后,可是对人避之如猛虎,几乎很少与人有肢体上的接触的,除了星灵、玉韫等女孩子。
她几乎和店里任何一位男性伙计,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仿佛在无形中设立了一道透明的墙,尽量避讳着和男人异性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甚至,就连和她素日交好的南弦,千羽寒都有一定的避讳。
今日倒是反常的很...
苏梦生正纳闷的很,千羽寒却久见少年没有跟过来一起过来跑堂,不由转眸朝他看去,正好对上了苏梦生带有疑惑之色的眼睛。
彼时,少年紧抿着薄唇,眉心微蹙,一脸的疑惑懵然,这副模样,倒是比他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傲娇模样,要可爱多了。
千羽寒不由扬唇一笑,又催了一声:“苏梦生,二楼有客人叫跑堂的了,你还不赶紧去招呼着,是想要被主厨扣工钱吗?”
自从凤倾岚将她的月钱涨成和苏梦生一样的数目后,千羽寒就觉得自己和少年已经算是平起平坐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比以前硬气了很多。
她也明白少年那一脸的疑惑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她主动拍了他的肩膀,跟他有了肢体接触,和以前男人勿近的态度完全不同吗?
并非是她不害怕与异性男人有肌肤接触了,而是她只是不怕与苏梦生接触了。
立冬那日,苏梦生难得好心的教她包饺子,他们二人的手不小心碰到,那时恰逢千羽寒没有戴隔离的手套,肌肤正好不经意的碰触到了一起。
千羽寒原本暗觉糟糕,以为自己过后会爆发恐男症,身上会再次生出那些过敏般的小红疙瘩呢,却
不想,那一日过后直到现在,一切都风平浪静。
有些反常的现象,她不由大胆猜想,自己是不是能够和苏梦生接触?他是那个唯一不会令她爆发过敏之症的男人异性呢?
要知道自己初次爆发恐男症,主要是因为被那个变态的金三爷抓了一下小手,后来又被主厨林渡不小心的碰到了脖颈的肌肤,才会突然昏厥,卧床几日。
当时为了得到验证,千羽寒还尝试的偷碰了南弦先生,发觉只一瞬的功夫,自己胳膊上已经下去的小红疙瘩,又再次涌了出来。
可见,原主抗拒男人异性接触的体质还是相当脆弱的。
但是立冬那日,她与苏梦生不小心的手指相碰,肌肤接触,倒是相安无事,什么特殊的状况都没有发生。
难道,她和苏梦生碰触,并不会引发她的恐男症爆发?
若真如此,千羽寒倒是心中欢喜,并没有什么不情愿的。
因而,她现在不由变得敢于和苏梦生接触了,不过肌肤接触还处于观望状态,但对于其他的异性,她依旧避之如虎。
听到千羽寒带有威胁命令的话语传来,苏梦生怔了一怔,刚缓过神儿来想要回怼过去,却见千羽寒已经潇洒的转了身,满脸堆笑的去招呼客人了。
她似乎愈发像是一个合格的跑堂了,笑意盈盈,恭敬热情。
静默不语的盯着忙活的千羽寒看了一会儿,苏梦生似是无奈的抿唇笑了笑,扯了扯自己手中的跑堂
手巾,也含笑上了二楼,去忙着自己跑堂的活计了。
...
天近黄昏的时候,李铁嘴和其他打杂的伙计们一起,将洗干净的碗筷和铜锅等物,全收进了后厨的柜子中,擦干净了手,准备先去歇着,等着一会儿吃晚饭。
和同伴的伙计磨牙闲侃了一会儿,李铁嘴刚准备回自己屋里喝口茶,就被不知何时从外面采办回来的弟弟李铁柱给拉住了。
“你...你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主厨让你采办的东西,你都采办完了?”
李铁嘴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弟弟,没想到这次铁柱的办事效率还挺高。
愈发的有出息,能干了,身为兄长,李铁嘴很是欣慰。
虽然他只是桃源乡后院里一个打杂洗碗的,但他的兄弟却备受主厨和范先生的看重。
因为弟弟憨厚踏实,做事也是极其稳妥的,如今桃源乡客栈后厨采办的事情几乎都由他兄弟负责来做,身为兄长,李铁嘴自然是骄傲自豪的很。
只是,李铁柱的脸色看起来却并不是很好,似乎有什么私密的要紧事,他没有去回应李铁嘴的询问。
只拉扯着李铁嘴的胳膊,将哥哥拉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道:“哥,可不得了,我这次出门采办,遇上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