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自己言语上辩不过他,林渡便直接不言语,直接迈步入席,在南弦备好的酒菜席前坐下。
轻弯了眉眼,含笑注意着林渡的一举一动,见他安静落座,南弦不由轻抿了一下嘴唇,眉心微挑,亦是跟着落了座。
倒了一杯清酒给林渡,南弦缓声开口:“听李铁嘴说,他和他兄弟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那车死猪拉到了镇外的林子里深埋了,而且他们一路上小心留意,并没有被他人所知。”
“他们此番行事格外小心注意,想来,主厨大人,也该放心了。”
抬手端起已经被南弦斟满酒的酒杯,林渡仰首一饮而尽。
酒是烫过的,尚且带有一定的余温,入口绵柔,南弦倒是心思细腻,算是个会关心人的。
“虽然如此,可是我这心中还是不安的很,总觉得那一车死猪进了桃源乡的大门,是一个极其不好的征兆,有些不祥。”
“而且,这次猪肉被掉包的事情,实在是蹊跷的很。”
林渡眉心紧紧一蹙,心中的担忧和不安,不言而喻。
闻言,南弦的眉心也跟着蹙了一蹙。
其实,他和林渡有一样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身为厨子的忌讳,总觉得这已经死了的猪,靠近后厨之地,很是不祥。
而且还是一车莫名被掉包而来的死猪,太过于蹊跷诡异了。
若说这其中没有恶人故意的作梗,那就是故意装傻了。
只是须臾,南弦已经舒展了眉心,温和一笑,劝慰般开口:“主厨不要过于担忧,如今那些不祥的东西已经被处理干净,又万幸没有被外人所知,想来应该不会给桃源乡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就算到时候有人故意拿这件事做什么文章,咱们也有应对之策,毕竟那些东西并没有进入桃源乡的后厨,桃源乡也没有用它们做菜给客人吃,只要咱们光明磊落,就不怕他人的肆意抹黑。”
说着,南弦含笑朝着林渡敬了杯酒,道:“若是主厨还是不放心,赶明儿你可以亲自出门采办一趟,买了最为新鲜的食材回来,也好彰显桃源乡后厨采购的谨慎小心,暂时堵一堵某些想要乱嚼舌根之人的嘴。”
林渡仿若陷入了一片沉思中,他有些机械的回应了一下南弦的敬酒,再次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紧皱的眉心未曾舒展,嘴唇也紧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言语。
事到如今,一切潜伏的风波都是未知,纵使他担忧太多,也是无济于事。
正如南弦所说,那车死猪虽然是进了桃源乡客栈的门,却并未进桃源乡后厨半步,桃源乡的厨子们更没有昧着良心的用那些来历不明的死猪身上的肉做菜给客人们吃。
他们行得正,坐得端,不该心虚的去怕任何,有心人故意作梗而导致发生的情况。
现在,似乎也如南弦所说,只有他这个桃源乡的主厨亲自出门去采办后厨所需食材,才能令自己和客人们都放心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林渡又连续喝了几杯酒,便从南弦那里告辞离开了。
目送着林渡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一片浓郁夜色中,南弦习惯性轻弯的眸子缓缓开启,眸中光华微
亮,先生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唇。
果然,林渡此人,前生为江湖义气奔波,后生却是注定了要为桃源乡客栈操心忙碌了。
能够让他这样的一号人物,甘心留在这桃源乡客栈,做一个在厨房里忙碌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厨子,凤倾岚也是不简单。
只是这林渡却木头一般,迟钝的很,虽痴心对凤倾岚,却总是缺了一些必要的勇气。
这么多年了,都未曾鼓起勇气去向凤倾岚表明心意,这般扭扭捏捏,只甘心做凤倾岚背后的守护者,就连南弦都有些看不下去,开始有些替他着急了。
这些年,南弦明里暗里的提示了林渡很多次,也劝说了很多次,希望他能够鼓起勇气去向凤倾岚说明心意,只是这家伙,虽然瞧着是个英雄气概十足的大男人,但在感情方面,却扭捏的厉害,一点儿都不干脆。
他现在似乎更想全心全意在背后守护着凤倾岚,守护着这倾注了凤倾岚许多心血的桃源乡。
痴心啊,痴心!
南弦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情之一字,果然难解!
...
死猪之事,除了林渡和南弦,以及李铁嘴兄弟二人,桃源乡内知晓的人并不多。
但是...这几日桃源乡的伙计们却发现,主厨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严苛了。
现在桃源乡客栈里每一样新进的东西,除了范先生要过目一遍之外,林渡也都要一样一样的亲自过目把关,得到他的允准后,才能被送进桃源乡的大门。
尤其是后厨所需的食材等物,更是严苛检查,容不得半点闪失。
甚至,就连桃源乡后厨出门的采办事宜,林渡都亲自来做了。
之前负责采办的李铁柱似是被主厨打入了冷宫般,如今只能留在桃源乡后院,帮着李铁嘴一起,洗洗碗,刷刷锅什么的,尽做一些杂役们要做的事情。
桃源乡客栈的伙计们都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却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本本分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情,都不敢在主厨严抓的这段时间出任何的幺蛾子。
正因为如此,千羽寒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李铁嘴的亲弟弟究竟长啥样了。
不得不说,这李家兄弟二人长得还真的挺像,只是李铁嘴稍微瘦了点,瞧着没什么力气,而李铁柱则更加壮实一些,毕竟是一直出外采办的人,没有几分力气,怕是不成。
而且,哥哥李铁嘴瞧着更加机灵一些,再加上他平日里又是个爱说话闲侃的,看起来更加的活泼外放,相比之下,弟弟李铁柱却更像是个内秀一些的,憨厚踏实,倒是比李铁嘴看起来更加可靠。
也难怪林渡当初会重用弟弟李铁柱,而不是哥哥李铁嘴了。
不过李家两兄弟的关系倒是十分亲厚团结,兄弟俩在桃源乡客栈的职位悬殊虽然有点大,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